春來話春韭

文 Article_郭 敏

乍暖還寒，新春的韭菜卻已是“一畦春韭綠”了。俗話說“正月里蔥，二月韭”，農歷二月韭菜生出的第一茬新芽營養豐富，香濃味美。有著“春季第一美食”的美譽。

一早出去散步的婆婆，興沖沖地拎回一兜綠盈盈的韭菜，葉子綠得如翡翠般，嫩得讓人感覺一觸即斷。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有時，有些記憶就是在不經意間再次重現，伴隨著熟悉的香氣一點點打開。

記憶中的外婆是神奇的，隨便到地里轉一圈，摘點青菜葉子，就能變成美食。尤其到春天，她對自己親手在菜園里種下的韭菜，格外上心。傍晚時分，準時挑著水桶去給韭菜澆水，定時上肥，那些韭菜幾日不見就像長高了一截。割韭菜時外婆總是先將韭菜攏成一束，邊割邊說，韭菜是越割越長，好給我家妮子做好吃的。外婆最拿手的要數炒韭菜雞蛋和做韭菜合子。

論香氣，韭菜在春天有一種特別的韭香，是任何蔬菜無法相比的，再配上雞蛋，韭菜的味道全出來了。別的不說，單從視覺角度上，黃綠的天然搭配，就能讓人垂涎三尺。能否把這道菜做成功，關鍵在于火候的掌握。韭菜炒雞蛋的關鍵是嫩。只聽見“哧啦——”一聲，雞蛋下鍋，隨即盛出，然后韭菜再下鍋，當韭菜剛變色就把雞蛋倒入，在外婆利索地翻炒中，一盤秀色可餐的韭菜炒雞蛋就出鍋了，曾令我小時候流過不少口水，也是春季家里來客首選的上桌菜。

再說那韭菜合子，外婆先將割下的春韭用井水洗好，放在陽光下晾曬控干水分，主要是為了防止韭菜合的水分過多，滲出的熱汁燙嘴。然后將晾曬好的韭菜連同提前發好的粉條，一起細細切碎，再拌上幾個生雞蛋，加上鹽、味精，澆上自家壓榨的純芝麻香油。餡拌好，外婆將鏊子燒熱，把面團搟成圓圓的面葉，然后在一半的面葉上均勻地攤上韭菜餡兒，將未攤餡的面葉對折過來，用搟杖把未封口的邊兒來回旋搟幾下，用搟杖挑起放到鏊子上，韭菜合受熱膨脹起來，香味便立刻隨著熱氣撲出來。烙制后的韭菜比煮的韭菜餃子更減少了“火性”，尤其是加上生雞蛋，蛋清有效抑制了韭菜的中的辣味，吃在嘴里鮮而滑嫩，香而不膩。

中午下班回到家，香噴噴的韭菜餃子已起鍋，吃進肚子里，身心感覺是那樣熨帖舒服。一家人圍在餐桌上，不停地感嘆一個“鮮”字，調皮的女兒，吃著碗里還不忘看著鍋里的，她貪吃的樣子，讓我仿佛看到自己小時候的影子。

大概因韭菜味美吧，自古以來，贊揚春韭者不計其數。著名詩人杜甫就曾留下詩句，“夜雨剪春韭，新炊間黃粱”，一幅閑適的畫面讓人心生喜悅。

鮮香的韭菜吃進嘴里，日子也在韭香里新鮮生動起來。雖然一年四季超市的柜臺上總擺著鮮綠的韭菜，但只有到了春天，春韭青青的腳步，才像是真正押住了季節的韻腳。“漸覺東風料峭寒，青蒿黃韭試春盤”，內心深處人們也只有嘗到了春天的韭菜，才會覺得春天真的到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