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作品記錄人生

黃光男

隨著工業革命和資本主義的發展，勞工階層的生活漸漸成為藝術家關注的主題，這種人道關懷趨使藝術家采取一種與大眾為伍的立場。到了20世紀，在左派政治意識形態的鼓吹下，衍生出一陣社會寫實主義的旋風，之后更成為以蘇聯為首的共產主義官方藝術形式，并且在二戰后維持了數十年，形成與美國的抽象表現主義截然相反的藝術路線。過去，以西歐和美國為主的藝術史書寫，依循著以前衛作為現代化的進步論邏輯，往往忽略了還有許多豐富多樣而深具歷史傳統的藝術正在發生——奧列格·葉列梅耶夫可算是這類藝術家中的翹楚。

葉列梅耶夫出生于列寧格勒(圣彼得堡)，1957年畢業于俄國最富盛名的列賓美術學院，其后在母校擔任教職，更先后擔任系主任和院長，無論是藝術教育還是創作都卓有成就。50至60年代，美國和西歐正開始新一波的前衛藝術，行為藝術、地景藝術，觀念藝術競相登場，此時葉列梅耶夫的繪畫卻與社會寫實主義的思潮并進。然而這種對人民的關懷與愛國情操并非盲目的，而是與他早年的生活經驗息息相關。他在20歲時曾參加衛國戰爭并官至中尉，軍旅生活與戰爭成為他難以抹滅的記憶。盡管如此，葉列梅耶夫在處理革命與戰爭題材時并不直接呈現沖突與暴力的場面，而是轉向更為普遍的生存價值與民族文化傳統。此外，他也精熟于肖像、風景與靜物等題材，并且多與自己的生活經驗有關。他的妻子可說是他最主要的肖像模特兒，他所游歷走訪的見聞也都成為創作材料，表現出俄羅斯鄉間景致與世界各地的風采。

在列賓美術學院扎實的教育之下，葉列梅耶夫對油畫、水彩，粉彩等媒材皆技巧精湛，掌握獨到。他的作品造形生動而精確，并且非常善于運用筆觸的變化堆棧油彩，制造層次豐富的肌理。在一些革命題材的作品中，筆觸與色彩較為致密莊重，體感也較為厚實；然而在肖像畫和風景寫生中，則顯示出較為自由，奔放、活潑的一面，筆觸之間的空隙疏落有致，安排巧妙，甚至大量地透出畫布底層，虛實掩映問有如閃爍著光芒。除了大幅的油畫創作外，他也繪制許多水彩，粉彩畫和素描等小品，他能充分掌握媒材性質的獨到之處，使這些紙本作品呈現涂刷與渲染等多元的趣味與風貌。

葉列梅耶夫是一位精力充沛且多產的藝術家，熱愛旅行，并在旅行中累積了豐富的經驗與創作靈感。他在俄羅斯和海外都展覽不斷，作品廣為各國各界收藏，并曾多次受邀在中國開設大師班。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對藝術家來說，也許后者更為迫切。時代的巨變迫使葉列梅耶夫經歷了許多苦難，但也因此激發了許多熱情。我們可以說，他的生命經驗成就了杰出的作品，也可以說他以作品記錄了豐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