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眾不同的代價

水木丁

最近看到一集叫《非洲怪客》的紀錄片，講的是那些天生和別的同類長得不大一樣的動物，比如一只白色的非洲獅子、一只黃色的鱷魚和一只長著條狀花紋的獵豹。因為基因變異的緣故，它們得了皮膚病，因此在種群中會顯得特別顯眼，成為怪客。

人們喜歡這些與眾不同的小家伙，但是對于它們自身來說，這卻是一件威脅到生存的糟糕事。白色的獅子無法在草叢里隱藏，黃色的小鱷魚在水里特別扎眼。無法接近獵物，是他們致命的弱點，但這就是大自然的法則。而大自然的另一個法則是，沒有誰會因為你與眾不同，就對你特別照顧。怪客小鱷魚、怪客小獅子都和別的小動物一樣，到了適當的年齡就被扔到大自然中去學習捕獵，自生自滅。這也是自然的選擇。

它們被迫比別的同類學會更獨特的生存本領。那只黃色的小鱷魚，它比它的兄弟姐妹都要謹慎100倍，因為它太顯眼了，太容易被大鱷魚吃掉了。長大后，它又太容易被獵物發現，于是它學會了比別的鱷魚潛得更深，一直到了獵物的眼皮底下，才猛地從水里躥出來。其穩、準、狠的力度，也一定要優于其他的鱷魚。紀錄片里的科學家說，那一批小鱷魚有一百余只，但是活下來的只有兩條，這只黃色小鱷魚就是其中一只。

這些動物世界里的天生怪客，身上有一種沉靜安然的氣質，這讓它們顯得更美麗。生來就與眾不同，便接受自己的樣子，生存下去，就是它們唯一要做的事。我為什么是我？我為什么和別人不一樣？動物們從來不會想這個問題。即便和別人不一樣，也要安靜地、沉默地、有尊嚴地活下去。

“至于對外表的各種在意、紛擾、爭吵不休，”在影片的最后，科學家說，“那是虛榮的人類才會干的事。”

（張蘭摘自《南方都市報》2011年7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