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經歷寫成詩家國悲歡盡在茲——仇鰲《半肺老人吟草》詩集研讀

莫志斌，崔應忠

(湖南師范大學，湖南長沙410081)

平生經歷寫成詩家國悲歡盡在茲
——仇鰲《半肺老人吟草》詩集研讀

莫志斌1，崔應忠2

(湖南師范大學，湖南長沙410081)

仇鰲是同盟會元老、辛亥革命元勛，是湖南和平解放的主要推手。新中國建立之初，他上書毛澤東，是民主人士中直言反腐第一人。有《半肺老人吟草》詩集傳世，該詩集是呈現近現代中國與湖南歷史風云的重要史料，是了解部分近現代歷史人物的一個特別注腳，也是深入剖析仇鰲思想的第一手資料，可以說，《半肺老人吟草》不僅是仇鰲一生經歷與思想的藝術結晶，更是一個時代的縮影，堪稱“史詩”。

仇鰲;《半肺老人吟草》;詩歌;史料價值

仇鰲(1879－1970)，字亦山，原名炳生，學名曜元，晚年自號“半肺老人”，湖南湘陰(今汨羅)人。作為同盟會元老、辛亥革命元勛之一，他在國民黨內享有極高聲譽;作為湖南和平解放的主要推手，新中國成立之初，他又上書毛澤東，直言反腐，是著名的民主人士。仇鰲一生，或主導或參與了近現代中國與湖南若干重大事件，與許多重要歷史人物有過密切交往，是活躍于近現代中國的湘籍風云人物［1］。

早年就讀于岳麓書院，1902年應長沙府學試為生員(秀才)，有著深厚舊學根底;1904東渡日本求學，組織新華會以響應華興會，編輯《民主報》，投身辛亥革命;1911年回湖南改組同盟會，被推為國民黨湖南副支部長，任湖南省民政內務司司長，先后參加二次革命、護法運動;驅逐張敬堯后，主持湖南交涉外交司、長岳關稅與船山學社，并幫助毛澤東、何叔衡等創辦湖南自修大學;1923年至1925年遠赴歐美、蘇聯各國游學考察，回國后主持湖南《國民日報》，聘請謝覺哉、龔飲冰為主筆，支援北伐與農民運動;馬日事變遭反動軍閥陷害離湘，1928年任北伐軍戰地政務委員，后任國民政府銓敘部次長;抗日戰爭期間，任湖南省賑濟委員會主任、省政府委員、省參議員和國民參政會參政員，組織戰區難民救濟工作達四年之久;抗戰勝利后，先后任湘、鄂、贛敵偽產業接收清查團團長、湖南省政府委員和省參議員，主持湖南文獻委員會。1948年起與程潛、陳明仁部署起義，發起成立長沙市和平促進委員會與湖南人民和平促進會，推動湖南和平解放。新中國成立后，擔任國民黨革命委員會中央委員、中南軍政委員會委員兼參事室主任，歷任第二、三、四屆全國政協委員。仇鰲一生跌宕起伏，堪稱近現代中國與湖南歷史的活化石。

仇鰲平日以書史自娛，無論是戎馬倥傯，還是羈旅他鄉，抑或賦閑在家，尤喜吟詩，留下詩篇600多首，輯為《半肺老人吟草》［2］。其詩師法少陵，卓然成家，為民國舊體詩代表，張宓公推崇“其詩寢饋工部，力追盛唐，涉思即見丘壑，鑄詞彌富藻思”［3］P197，陳叔通贊為“好句如珠”［4］P2，實為信評。具有較高藝術價值之外，《半肺老人吟草》還有一個顯著特點，即溶史入詩的紀實性。正如仇鰲自述道:“袁世凱篡國，南北軍閥亂政，乃至倭寇入侵，或亡命異邦，或漫游歐美，山林轉徙，湖海流離，抑或友朋契闊，鬯述情懷，感憤悲歡，唱酬遣興。［5］P1”可以說，仇鰲一生與詩歌相始終，其所生活的時代面貌、經歷的重大事件、結交的歷史人物、產生的思想意識，多如實記于詩中。《半肺老人吟草》是一個時代的縮影，黃芝岡謂“以此號史詩，斑斑見當時”［6］P2，可謂平允而中肯。長期以來，研究者對于仇鰲詩作的藝術性關注較多，其詩作常入選各類現當代詩歌精選集。于其詩史料價值卻視而不見，使一份珍貴史料未得到重視與利用。本文擬對《半肺老人吟草》史料價值作一初步探討，以引起學界重視。

一、呈現近現代中國與湖南歷史風云的重要史料

近現代中國處在劇烈變動之中，自鴉片戰爭以降，一代又一代有識之士走上尋求民族獨立和社會進步的道路，為之奮斗不息。《半肺老人吟草》是仇鰲以一個歷史“劇中人”身份記錄近現代中國與湖南風云變幻的主要載體，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茲略舉幾例:

(一)感懷辛亥革命歷程

自組建新華會始，仇鰲與辛亥革命結下了不解之緣。1904年底受黃興派遣回湖南重建革命組織。返湘后創立湘陰師范學堂、民立第一中學為革命宣傳機關，秘密推銷《民報》，并發起組織公葬投海烈士陳天華、姚宏業的活動。1906年被迫流亡日本，任同盟會湖南主盟人，佐理《民報》。1909赴吉林任自治講習所教員，籌建革命基地。武昌起義爆發后，光復軍總司令李燮和邀其“擔任吳淞軍政分府秘書長”［7］P170。1912年元旦中華民國宣告成立，為革命事業奔波多年的仇鰲，百感交集，作《辛亥革命感賦》，紀念奮斗歷程。開篇“夏禹家天下，流毒四千年。結束此敗局，伊誰任仔肩?”指出革命爆發的根本原因，即反對“家天下”，反對封建帝王專制。“辛亥同盟者，一舉而復焉。正氣久瀰漫，武昌天下先。義聲撼中外，立成交戰團。旬日四海沸，漢幟樹紛然。即有死灰在，澌滅須臾間。金陵倏光復，泐石鐘山尖。臨時奠國都，開府華林園。中山海外歸，元首推英賢。宣誓就職日，恭祭孝陵前。以示繼洪武，收拾舊山川。元璋驅韃靼，聲威震九邊。”從第三句起敘述武昌首義、全國響應、奠都南京、中山歸國、就職宣誓等事件，詳細記錄了孫中山就任臨時大總統后，率黃興、宋教仁、仇鰲、于右任等辛亥革命元勛前往南京明孝陵祭祀的情況。結尾處指出辛亥革命的偉大意義:“民主絀索虜，在廢帝王權。五族建共和，壽域期同登。神州肇新運，長此樂堯天。”［8］P12

(二)描繪二次革命及流亡生活

“宋案”發生后，袁世凱獨夫面孔昭然若揭，孫中山等革命黨人掀起二次革命。不到兩個月，革命宣告失敗，“中山先生乃偕陳其美等大批革命黨人先后出亡日本，我也在內。”［9］P174當其時，北洋政府以“鱗(周震鱗)、鳳(譚人風)、龜(仇鰲)、龍(龍璋)”為“四兇”，張榜通緝，仇鰲被迫再度流亡日本。事后，在《廣＜去矣行＞》中記載了二次革命爆發的緣由與經過。首句“大盜將竊國，稱兵事殘賊”指出，袁世凱為獨裁統治，暗殺宋教仁，革命黨人武裝討袁。“毒矢首鄱陽，次及滬與粵。金陵舉義旗，眾寡勢不敵。倉皇旬月間，金鼓自消歇”，描述了雙方較量，北洋軍攻占江西后，上海、廣東亦相繼失敗。“助桀何多人，蜚廉卒殄絕。暴雨不終朝，天晴有時黑。少康志中興，一旅除寒逆。須臾避兇鋒，會當掃庭穴。去矣且乘桴，蚩霧方四塞。”［10］P13－14指出革命雖暫時失利，并未減少內心的憤懣和動搖革命到底的決心。《癸丑二次革命失敗》記下了出國時遭北洋軍封鎖，不得不南下經廣東去香港，終不幸病倒的情形。詩云“客里難為病，蜉蝣伴此身。興王南粵地，垂死楚囚人。入眼俱成劫，翻言欲卜鄰。茫茫滄海上，狂颶已經旬。有客羈申浦，愁中又病中。風前驚別淚，云外紀游蹤。旅夜孤懷冷，涼秋一味同。天涯尋把臂，樽酒訴離悰。”［11］P14幾經輾轉流亡日本，以“蜀犬”喻指袁世凱派出的四川暗探，“飛鳥”喻指流落異鄉的革命黨人，詩云“日影倉皇庸蜀犬，千山飛鳥更凄惶”［12］P15，描繪出流亡生活的動蕩不安、四處奔波。

(三)反映護法運動中的矛盾

1917年段祺瑞上臺執政，公開毀棄約法，宣稱武力統一。孫中山在廣州就任海陸軍大元帥，舉起護法大旗以示抵抗。仇鰲認為“以段祺瑞為代表的北洋派的政權，是建筑在槍桿子上面的，非用槍桿子不能打倒它”［13］P74，遂南下聯絡地方實力派聲援護法運動。經多次調解，策動湖南零陵鎮守使劉建藩獨立，聯合桂軍揭開武力倒段序幕，兵鋒直指段祺瑞安插在湖南的傅良佐。當聯軍順利推進衡山時，湘軍中威望甚高的程潛被推為總司令，遭桂軍激烈反對，湘、桂軍發生了第一次矛盾。“桂軍因此停留不進，湘軍也就無力打到長沙，形成了在衡山前線相持的局面”［14］P80。眼見一番努力將付諸東流，仇鰲夜不能寐，詩云“煩苦清宵夢不成，高檐斷續雨淋聲。鼉音急切知更盡，燈火青熒照夜明”［15］P22，苦思調停之策。后推桂軍譚浩明為湘粵桂聯軍總司令，矛盾才告暫時化解。攻入長沙、岳陽后，聯軍內部矛盾愈發尖銳，最終撤退至郴、永和湘桂邊界。經多方奔走調停無效，悲憤之下，竟臥病零陵，詩云“烏烏聲欲斷，得得近相驚。風雨森遙夜，關河怵遠征。鳴雞催佩劍，宿雁上歸程。毷氉難成寐，披衣對短檠。”［16］P21詩文中，詩人為革命事業殫精竭慮、鞠躬盡瘁的精神躍然紙上。

(四)多角度記錄抗日戰爭

抗日戰爭爆發后，仇鰲投身抗日救亡大潮之中，在湖南戰區組織難民救濟工作四年之久，足跡踏遍三湘四水。國破山河在，詩人以飽含愛國主義情懷的筆觸，從揭露日本侵略者的滔天罪行，批評時事及國民政府的抗戰策略，記錄戰時賑濟工作等不同角度，寫下了大量詩文。

其一，揭露日本侵略者在中國尤其是湖南犯下的滔天罪行。詩云“虎豹猙獰隘九州，鯨鯢平起作山邱。風去暗淡烏啼苦，庾信江南淚未收”［17］P44;又云“黠虜獰獰似著魔，囂然又起洞庭波。貪狼每欲吞天日，惡鳥終當墜網羅”［18］P93，詩人對侵略者憎惡與蔑視流露筆端，用虎豹、鯨鯢、貪狼、惡鳥為喻，生動地揭露出日軍兇殘的本性，指出日軍必將失敗。在《再過秦淮河口占》中寫下“桃夜渡頭鴛侶散，江山憔悴總愁人”［19］P147，在《寇入長江，政府西遷，候舟江上有感》中寫下“客路匆匆漢水邊，重來霜鬢更蕭然。山河舉目添新淚，烽火驚心到別筵。暮雨昏鴉頻繞樹，秋風健鵠欲摩天。不堪江上煙波里，帽影鞭絲人蜀船。”［20］P59如實記錄了侵略戰爭造成中國人民家破人亡、背井離鄉的悲慘景象。道經常德、湘陰，遭遇敵機襲擊，目擊日本侵略者對手無寸鐵老百姓實行慘無人道的轟炸，仇鰲揮筆寫下“武陵故郡怕重來，城郭人民幾劫灰。戰伐頻年家半燼，燒夷此日骨成堆。倉皇令節猶懸艾，偃蹇征途欲舉杯。角黍未忘荊楚俗，龍舟寂寞笛聲哀。”［21］P63又云“臨泚渡口吏喧豗，軋軋機聲天際來。驚起同舟行往亂，老夫心事欲成灰。紛紛江滸亂驅馳，婦孺顛連任所之。誰遣竄身泥濘里，天吳來去正無時。無端北顧火云橫，眾說紛紛指邑城。晚過濠堤搔首望，紅光猶照半天明。將軍故宅在西門，曾寄楹書萬卷存。秦火可憐同一炬，當年辛苦豈堪論!”［22］P66用場景式的描寫，描繪了日軍轟炸的細節，再現了慘無人道的一幕，控訴了侵略者的滔天罪行。

其二，批評時事及國民政府的抗戰策略。武漢失陷后，蔣介石下令湖南省府主席張治中焚燒長沙，以實行“焦土抗戰”。1939年10月12日夜，長沙城內大火熊熊，持續了三天三夜，千年文明古城頓成焦土。嗣后輿論大嘩，各界要求徹查實情。仇鰲奉命飛抵長沙調查，目睹火后慘狀，作《悲長沙》敷陳時事:“倭寇恣瘋狂，無視古鄰邦。狼奔與突豕，兇鋒達武昌。貪戾竟無厭，南窺入岳陽。長沙大震動，疆吏殊張惶。肉食無遠謀，諜報抵羅江。焦土誤邪說，一炬燒城廂。嬰城百萬家，倏忽淹火坑。”詩人置個人生死于度外，控訴大火起因為當局推行之“焦土政策”，抨擊當局政府置人民生命財產于不顧，以致釀成慘劇，即“街衢不復辨，鬧市瓦礫場。難堪古文物，玉石俱灰揚。訪舊皆四竄，一夕成滄桑。嗟哉此浩劫，揮淚吊斜陽。”［23］P64－65經過昔日故居船山學社時，幾不可辨認，賦詩痛陳長沙大火后船山學社斷壁頹垣的情景:“船山祠額失，學社影模糊。頹垣莫辨認，瓦礫荒庭除。敗室有人言，文夕付焚如。”［24］P65

其三，記錄戰時湖南的賑濟工作。抗戰期間，仇鰲任湖南省賑濟委員會主任，主持湖南戰區的賑濟工作。上任之后，迅速制定《湖南省疏散難民辦法》、《搶救平江、瀏陽、臨湘、長沙暫時辦法》、《湖南省賑濟會辦理湘北戰區難民救濟辦法》等政令法規，規定了難民(包括抗戰傷殘將士)救濟、難民疏散、難民生產與生活等一系列措施和辦法［25］P184。同時，他還親自奔波于三湘四水、救亡前線調查災情。詩云“歲晚支離念此身，亂云彌望動悲辛。誰家燈火沉沉夜?一路風塵仆仆人。把酒長亭寧舊雨，圍爐今夕總前因。昂藏我漫夸年老，獨擁匡床夢入神。”［26］P66記述詩人為賑濟工作的順利開展，風塵仆仆，不辭辛勞。又云“夏澇秋陽害已成，蝗蝻復起食禾莖。可憐露重霜寒里，一片荒民打稻聲。”［27］P70指出雖有天災蟲害，但在農民積極支持下，豐收有望，反映出賑濟工作卓有成效。此外，尚有《己卯除夕》、《耒陽謁杜公祠墓》、《早發湘潭大霧》、《發長沙》、《過河池》、《重過柳州》、《過宜山》、《過獨山》、《由桃花江至天灣途中口號》、《由耒陽趁舟赴新市》、《偶成長句，示吳曉芝、汪逸民、李希賢賬務同人》、《沙灣雜詩》、《漣城》、《延壽亭夜坐》、《曉發》等篇記錄戰時湖南賑濟工作。

(五)關于湖南和平解放

解放戰爭后期，蔣介石為挽救敗局，成立了“戡亂建國委員會”，并聘仇鰲為“戡亂建國委員會”委員，遭到嚴詞謝絕。不久任命其為兩湖監察使，仍辭不受。詩云“瀕洞風塵裹，稀年又一周。龍鐘添暮景，魚爛有深憂。夢醒天難曉，雞鳴雨未休。老夫心力殫，拭目瞰神州。”［28］P120“魚爛”喻指國民政府腐朽糜爛，以陷入無藥可救的境地。自內戰爆發以來，國民政府日益腐敗，人心盡失。為早日解放苦難大眾，仇鰲將國家社會的一切希望寄托于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全國解放事業上。1948年開始與程潛等籌劃湖南和平解放事宜，負責聯絡政治、文教、工商和社會各界人士。次年1月，仇鰲聯絡各界人士成立長沙市和平促進委員會，任主任委員。后湖南人民和平促進會成立，仍被推為主任委員。5月，白崇禧潰退入湘，敦促仇鰲遷往廣州，遭其拒絕。7月7日《中央社》訊:湘省耋宿仇鰲，自號半肺老人，居嘗吟詩自遣年來，於國是謂昏，憂憤感嘆之余，傾泄所見，深為各方推崇影從。頃穗李總統之邀，原擬赴穗一行。卒因年老體虛，不堪跋涉之勞與南國炎熱之苦，行期決定推至秋涼之后。仇氏昨日以《南泉八景》詩八首，見示記者。謂系日來偷閑之作，略見其心事“因在彼而不在此也”［29］P224。8月4日，程潛、陳明仁等聯名通電起義，宣布湖南和平解放。次日，仇鰲與唐生智等百余知名人士通電，擁護湖南和平解放。

二、了解部分近現代歷史人物的一個特別注腳

近代以降，處在傳統政治邊緣的湖南因緣際會走進中心舞臺，形成了活躍于近現代中國政治、軍事領域的湘籍人才群體。仇鰲及其戰友黃興、宋教仁、陳天華、禹之謨、劉揆一、劉道一等組成了辛亥革命時期的湖南人才群體，此外，還與毛澤東、何叔衡、蔡和森、李維漢等無產階級革命家有過密切交往。《半肺老人吟草》不僅留下了其自身足跡，還記錄了與之交往密切人物的吉光片羽。此類詩作為數不多，但為研究相關歷史人物提供了一個別樣注腳，具有重要價值。茲略以禹之謨、宋教仁、毛澤東為例:

(一)關于禹之謨

《半肺老人吟草》中關于禹之謨的作品僅一首，即《挽陸軍左將軍禹之謨烈士》。其云:“具一副豪俠肝腸，不破壞不能完全。叱咤變風云，倡謀借白水盟心，十載同磨高祖劍!剩幾許英雄鐵血，愈摧殘愈有價值。精誠貫日月，歸葬到岳麓山絕頂，萬古重留大禹碑!”［30］P12細考二人關系，可知此挽聯為禹之謨一生功績和革命氣概的精確概括。禹之謨，字稽亭，湖南湘鄉人。早年曾參加中日甲午戰爭，后主張“實業救國”。戊戌變法失敗后，走上反清革命道路，為華興會創始人之一。同盟會在日本東京成立后，黃興致函禹之謨，讓其在湖南成立同盟會分會，推銷《民報》，“禹之謨就成了我們進行秘密活動的首領”［31］P167。“叱咤變風云，倡謀借白水盟心，十載同磨高祖劍!”句點出了二人建立起戰友關系，共赴國難。在仇鰲眼中，禹之謨頗具豪俠氣概，嫉惡如仇，“具一副豪俠肝腸，不破壞不能完全”。1905年12月8日，陳天華在日本大森灣蹈海自殺。次年5月6日，姚宏業在上海黃浦江自殺。消息傳來，禹之謨與仇鰲提議公葬陳姚于岳麓山，以昭后人。是年夏天，發動學生及各界并少數外賓數萬余人舉行公葬儀式，禹之謨當眾演說，慷慨激昂，萬眾振奮。后發生長沙學務處要員俞誥慶、漆旦湘夜宿娼被民立一中學生當場抓住的事件，禹之謨當面斥責其為士林敗類，不能領導學界。俞懷恨在心，向官府告發其為革命黨。禹之謨不幸被捕，后移解靖州，備受酷刑，堅貞不屈，終被處于絞刑，是謂“剩幾許英雄鐵血，愈摧殘愈有價值”。1912年10月，孫中山追贈禹之謨為“陸軍左將軍”。10月15日，仇鰲等在湖南為其舉行舉行盛大追悼會，寫下“精誠貫日月，歸葬到岳麓山絕頂，萬古重留大禹碑!”以表其不朽人格與卓越功績。

(二)關于宋教仁

宋教仁，字遁初，號漁父，湖南桃源人。袁世凱就任臨時大總統后，宋教仁等革命黨人積極主張政黨政治，改組同盟會為國民黨，試圖以責任內閣制限制袁世凱獨裁。當其時，仇鰲在北京主編《東亞新聞》，以監督政府，宣傳政黨政治。宋教仁再三敦促其回湖南改組同盟會，組織國民黨選舉。返湘后成立國民黨湖南支部，推譚延闿為支部長，仇鰲為副支部長。支部成立之后，譚延闿仍任都督，仇鰲出任民政司長，著手布置全省選舉。自1912年10月到次年2月，湖南選舉完成，“從國會、省議會一直到各縣縣議會，國民黨的候選人都以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比例數當選”［32］P15。1913年2月，宋教仁回湖南參加競選，四處發表演說，議論時政得失，明確提出:正式總統雖可舉袁世凱，但內閣必須以在國會中占多數的政黨組織，以符立憲政治的正軌。同時分析當時選舉形勢，說明國民黨已經肯定要在國會中占到多數議席，因此他決定準備組閣，毫不含糊［33］P15。后經湖南省議會選舉為參議員。選舉初步獲勝后，宋教仁決定回桃源故里與親人團聚。仇鰲仿顧夐“荷葉杯”以“平安”填詞二首為送別祝福:“彌望田田如貼，荷葉。雨過一天清，風送香薰接翠人。平么平，平么平。越女湘妃交嫩，風韻。雙影照微瀾，翡翠青蒲樂且耽。安么安，安么安。”［34］P13詞文真摯親切，婉麗動人，足見宋、仇二人交誼匪淺。“雨過一天清，風送香薰接翠人”透露出選舉初勝，憲政有望的喜悅。1913年3月20日，宋教仁于上海火車站遭槍擊，懷著憲政理想赍志以終。多年后，仇鰲在《南泉八景》其一詠楓林晚眺時懷念昔日摯友:“愛晚頻攜杖，楓林試一巡。紅云斜映日，新月暗窺人。春色籠高樹，秋容澹古津。詩成吟未已，漁父接清晨。”［35］P109

(三)關于毛澤東

仇鰲曾贈詩《寶劍》一首與毛澤東，詩云“一劍存知己，天涯萬里行。風塵青眼在，霜雪白頭輕。詩卷余肝膽，鋒棱自性情。孤吟懷古冶，秋水入延平。”［36］P21前兩句點出二人忘年之誼，指出知己貴在久交而相知，年齡差距并不重要。末句用兩個歷史典故，“古冶”指春秋時勇士古冶子，“延平”傳說為晉雷喚寶劍墮入水化龍處，喻指中國革命事業即將閃耀新曙光。早在1916年前后，兩人便結下忘年之交。時值仇鰲主持船山學社，“主張船山先生的民族思想亦須放大范圍，于時代方有用處”［37］P215，每周定期演講船山學術。尚在湖南第一師范求學的毛澤東、蔡和森等常去聽演講，并經常去文星橋仇鰲住所拜訪請教。毛澤東創辦《湘江評論》多得益于仇鰲幫助，“亦山先生幫助我主辦《湘江評論》”［38］P123。1920年又邀請仇鰲為馬克思學說研究會的指導員。1921年8月，毛澤東與何叔衡拜會仇鰲，提出創立一所新型大學，“采古代書院與現代學校二者之長，取自動的方法，研究各種學術，以期發現真理，造就人才，使文化普及于平民，學術流傳于社會”［39］P82。仇鰲當即應允，決定由船山學社創辦“湖南自修大學”。起初趙恒惕控制的省政府不肯承認自修大學，拒絕撥款。“通過仇鰲、賀民范出面與省政府多次交涉，以船山學社需要開展研究新思潮的學術活動為由，承繼了學社的原有經費。”［40］P314從此，湖南自修大學在仇鰲的掩護下，成了中共湖南黨組織公開活動場所，成了中共最初的“黨校”。1950年，毛澤東在頤和堂為仇鰲接風洗塵的宴會上說:“早年我們在長沙搞革命時，亦山先生費了大氣力，為我們爭到了好幾千元補助費，這筆錢當時很頂用，為我們黨的事業幫了大忙，對于為我們做了好事的，我們是不會忘記的。”［41］P13

三、深入剖析仇鰲思想的第一手資料

古語云:詩言志，歌詠言。《半肺老人吟草》是仇鰲一生經歷和思想的藝術結晶，不僅深刻地反映了自辛亥革命以來近現代中國社會的風云變幻，更是洋溢著愛國主義情懷，從中可以窺見其理想抱負、價值取向和精神品格，是深入剖析其思想的第一手資料。

第一，展現出其堅定不移的愛國主義情懷。近代中國是一個內憂外患、災難深重的時代，也是一個充滿希望與抗爭的時代。念及此，仇鰲曾大聲疾呼:“夏禹家天下，流毒四千年。結束此敗局，伊誰任仔肩?”從其早年憤恨清朝專橫暴虐改名“楚遺”［42］P166，始萌生革命之志，到成立新華會，“宗旨在推到惡劣政府，建設共和國”［43］P305，以實際行動投身革命。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仇鰲用自己一生的革命活動作對此作出了回答。縱觀其革命活動:辛亥革命時期反對封建專制求民主共和，抗日戰爭時期反對帝國主義求民族獨立，解放戰爭時期反對獨裁統治求人民解放，其核心是始終堅持愛國主義，追求國家的獨立和富強。《半肺老人吟草》中洋溢出滿腔愛國熱情，是其愛國主義情懷的真實寫照。如前述詩云“助桀何多人，蜚廉卒殄絕。暴雨不終朝，天晴有時黑。少康志中興，一旅除寒逆。須臾避兇鋒，會當掃庭穴。去矣且乘桴，蚩霧方四塞。”意指多難興邦，革命前途雖坎坷，絲毫未能動搖其愛國情懷和堅持到底的決心。抗戰軍興，詩云“珍禽何事系興亡?自昔傳聞有鳳凰。一樣青山留勝跡，幾時黃鵠此高翔?詩興欲共林花發，書帶應同苑草長。沅水千年流不盡，望中婀娜是鴛鴦。”［44］P62國難當頭，詩人以鳳凰、黃鵠、苑草、鴛鴦自況，明志立誓，必將與國家同命運共存亡。又詩云“天傾一柱苦難擎，越秀倉皇委敵兵。將吏虛驕應破膽，軍民戰守不嬰城。荒荒南服傷焦土，悻悻東藩欲劫盟。杖策西行乖夙愿，江流嗚咽感平生。”［45］P60前兩句直言國民政府軍官應敵時“虛驕”之氣，揭示出廣州會戰失利的重要原因。第三句批評當局的焦土政策，末尾則敘述出詩人退至大后方，有違愛國夙愿的無奈。1949年7月，白崇禧脅迫其南下，仇鰲義正言辭:“蔣氏統治中國20多年，現已成糜爛之局，你要憑50萬之眾阻擋共軍，不僅無濟，徒苦人民。我老了，早置此身于度外，只要有益于人民，其它都不考慮。”［46］P3及至新中國成立后，仇鰲上書直言反腐，其愛國主義情懷亦絲毫未動搖過。

第二，表現了其心憂天下的憂患意識。先天下之憂而憂，心憂天下的憂患意識是近代湖湘文化一個重要特征。深受湖湘文化熏陶的仇鰲，寫下了大量具有憂患意識的作品。處亂世之時，其憂患不言自明，茲舉其建國后所作之《小年行》為例。詩云“夜雨荒荒風滿天，胡床仰臥愁無眠。殷殷時聞屋瓦震，嬉嬉由覺人聲喧。隔屋誰家燃爆竹，始憶今朝是小年。胡為濡滯漢江邊?漢江邊，盡流連。尚復哆口隨時賢，強聒為民解倒懸。居處崇隆飲食，每懷饑溺心茫然。”［47］P1251950年詩人暫處武漢，目睹舊時陋習在滋長，陷入了沉思。詩文情真意切，憂患之情溢于言表，新中國的成立不過是萬里長征走完的第一步，真正為人民解除倒懸之苦，還任重而道遠。次年，在中國共產黨誕生30周年前夕，仇鰲給毛澤東寫去一封千言長信，剴切陳詞:“一旦革命成功，上述各種情況忽然消逝，取昔日敵人之所有者而盡有之，精神與物質兩方面皆達愉快，不免在有形與無形之間，使革命的偉大前途，因腐蝕而發生障礙。此則當前未可絲毫忽略之問題。好在你黨有一革命武器，即批評與自我批評。但須時時把握這個武器，不僅自己黨員，就是黨外人士，亦應爭取共同掌握，相互運用，則一切難艱皆可克服。”［48］P218全信沒有粉飾太平，沒有歌功頌德，而是用飽含憂患意識的筆觸，提出反腐主張，建言共產黨在執政后一定要注意保持清醒的頭腦，防微杜漸。

第三，反映出其興學育人的教育理想。仇鰲一生與教育密切相關，曾先后創辦湘陰師范學堂、民立第一中學、五卅中學等學校，主持船山學社，幫助毛澤東創辦湖南自修自修大學。從詩集中可看出其教育理想有二:一為革命需要，一為培養人才。在革命戰爭年代這二者往往統于一體，革命需要人才，人才服務于革命。早年創辦湘陰師范學堂、民立第一中學，“以學堂為機關，而隱行革命之實”［49］P306。在《天灣行贈湯掬星》云“江鄉四月天氣清，嚶嚶到處是黃鶯。投老偷閑謝多事，舟車復作天灣行。天灣深處足幽寂，九峰青翠尤宜人。南京有校曰五卅，軍興抗敵移湘城。湘城壹是多荊棘，卜此冀得長安寧。汪家祠宇獨軒豁，余地尚足供經營。六載干茲習弦誦，學子來去何莘莘!資江日夜洞庭下，水聲清絕書聲盈。強虜窺湘數深入，此間匕鬯恒無驚。山河隔絕固如此，人事不足夸崢嶸。樹人本是百年事，此事一惟君可勝。君之耕耘在一己，君之收獲在諸生。倉皇離家未遑顧，有弟為君捐厥身。君心耿耿如夙昔，一身支柱十三春。樹木成林固匪易，藝蘭吐蕊尤艱辛。相期無負平生愿，樂育終堪致太平。”［50］P92五卅中學是為紀念五卅愛國學生運動，由仇鰲主持籌資創辦于南京，湯掬星出任校長。詩文前三句交代天灣之行背景，并描繪天灣之景致。第四至十句詳細記述了五卅中學因抗戰時避難遷入湖南山區天灣，在此收養流亡學生、難童，為抗日提供軍援的情形。第十句至末尾，與校長湯掬星共勉，抒發“君之耕耘在一己，君之收獲在諸生”，“相期無負平生愿，樂育終堪致太平”的教育理想。此外，在《甲申春，會東北七鄉親友于新市，議興學事，賦此遣興》寫下“遠蔭百年看樹木，遺文千古有傳人”［51］P91，在《東平贈周恒銓校長》寫下“黃菊不嫌霜露重，萬山深處任君栽”［52］P98，抒發出詩人不畏艱難險阻、奮勇馳騁、持教育人的理想與追求。

平生經歷寫成詩，家國悲歡盡在茲。除了藝術成就外，《半肺老人吟草》還寓歷史風云于詩卷中，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本文循“詩文互證”的原則，選取了近現代中國與湖南的若干重大事件，與之相關重要歷史人物及其個人思想三個視角，探討詩集中蘊含的史料價值。因篇幅所限，本文只能作一個初步的探討。同時應當指出，以詩歌的形式記錄或反映歷史，存在一定局限性。比如詩歌或高度濃縮，或過于隱晦，或偏重抒情，對于史實解讀會造成一定困擾，未能凸顯歷史全景，這是研究中應該注意的。

［1］仇鰲相關事跡可參見:仇鰲《辛亥革命前后雜憶》(載《百年春秋:二十世紀大事名人自述》第一卷)、《一九一二年籌組國民黨湘支部辦理選舉的經過》(載《湖南文史資料選輯》第2輯)、《劉建藩零陵獨立前后》(載《文史資料選輯》第26輯)、《＜劉建藩零陵獨立前后＞續述》(載《文史資料選輯》第30輯)，仇君好《詩劍弦歌——仇鰲傳》(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年)，曾維綱《仇鰲在湖南和平解放時期的活動》(載《汨羅文史資料》第2輯)、《毛澤東與仇鰲的交誼》(載《岳陽文史》第9輯)，陳曼若《仇亦山先生傳略》、仇碩夫《馬日事變之夜仇鰲遇險目睹記》(載《岳陽文史》第10輯)等文章或著作。

［2］已公開出版仇鰲詩作選篇主要有:湖南省汩羅縣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仇鰲詩選》(湖南省汩羅縣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1986年)，張作斌、向明編《中華現代詩詞千首》(新華出版社，1988年)，葉元章、徐通瀚編《當代中國詩歌精選》(浙江古籍出版社，1990年)，趙焱森等主編《湖南當代詩歌選》(湖南出版社，1999年)等。1964年，張宓公曾蒐集詩作695首，整理出《半肺老人吟草》(油印本)，本文所征引詩篇均出自仇鰲孫女仇君好提供尚未刊行的《半肺老人吟草》(現存于湖南省文史館)。

［3］湖南省汩羅縣政協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仇鰲詩選［M］.1986.

［4］陳叔通.題辭一，仇鰲.半肺老人吟草［M］.(湖南省文史館未刊本，以下所引均不再注明).

［5］仇鰲.《半肺老人吟草》(引言)，半肺老人吟草［M］.

［6］黃芝岡.提辭二，仇鰲:半肺老人吟草［M］.

［7］仇鰲.辛亥革命前后雜憶，方建文、張鳴主編:百年春秋:二十世紀大事名人自述(第一卷)［M］.北京:經濟日報出版社，1997.

［8］仇鰲.辛亥革命感賦.半肺老人吟草［M］.

［9］仇鰲.辛亥革命前后雜憶，方建文、張鳴主編:百年春秋:二十世紀大事名人自述(第一卷)［M］.北京:經濟日報出版社，1997.

［10］仇鰲.廣《去矣行》，半肺老人吟草［M］.

［11］仇鰲.癸丑二次革命失敗，半肺老人吟草［M］.

［12］仇鰲.和向愷元留別原韻，半肺老人吟草［M］.

［13］仇鰲.劉建藩零陵獨立前后，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文史資料選輯(第26輯)［M］.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62.

［14］仇鰲.劉建藩零陵獨立前后，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文史資料選輯(第26輯)［M］.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62.

［15］仇鰲.夜雨，半肺老人吟草［M］.

［16］仇鰲.聞角，半肺老人吟草［M］.

［17］仇鰲.閔亂，半肺老人吟草［M］.

［18］仇鰲.黠虜，半肺老人吟草［M］.

［19］仇鰲.再過秦淮河口占，半肺老人吟草［M］.

［20］仇鰲.寇入長江，政府西遷，候舟江上有感，半肺老人吟草［M］.

［21］仇鰲.乙卯端午節適過常德，正敵機轟炸之后，屋毀殆半，死傷愈千。居民沉痛激昂，猶懷令節。詩以紀之，半肺老人吟草［M］.

［22］仇鰲.臨泚聞機，濠河望火，口號四絕，半肺老人吟草［M］.

［23］仇鰲.悲長沙，半肺老人吟草［M］.

［24］仇鰲.火后過船山學社有感，半肺老人吟草［M］.

［25］仇君好.詩劍弦歌［M］.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26］仇鰲.歲暮湘衡道中，半肺老人吟草［M］.

［27］仇鰲.過湘潭十萬垅，聞打稻聲口占，半肺老人吟草［M］.

［28］仇鰲.七一遣興，半肺老人吟草［M］.

［29］仇君好.詩劍弦歌［M］.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30］仇鰲.挽陸軍左將軍禹之謨烈士，半肺老人吟草［M］.

［31］仇鰲.辛亥革命前后雜憶，方建文、張鳴主編:百年春秋:二十世紀大事名人自述(第一卷)［M］.北京:經濟日報出版社，1997.

［32］仇鰲.一九一二年籌組國民黨湘支部辦理選舉的經過，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湖南省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湖南文史資料選輯(第2輯)［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

［33］仇鰲.一九一二年籌組國民黨湘支部辦理選舉的經過，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湖南省委員會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編:湖南文史資料選輯(第2輯)［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1.

［34］仇鰲.仿顧夐“荷葉杯”以“平安”填詞二首，半肺老人吟草［M］.

［35］仇鰲.南泉八景，半肺老人吟草［M］.

［36］仇鰲.寶劍，半肺老人吟草［M］.

［37］曾維綱.毛澤東與仇鰲的交誼，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湖南省岳陽市委員會文史資料委員會編:岳陽文史(第9輯)［M］.1995.

［38］仇君好.詩劍弦歌［M］.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08.

［39］湖南自修大學組織大綱，湖南省圖書館校編.湖南革命史料選編—新時代［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

［40］劉志盛、劉萍.王船山著作從考［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99.

［41］周輝奇.毛澤東三請仇亦山［J］.湘潮，1992(12).

［42］仇鰲.辛亥革命前后雜憶，方建文、張鳴主編:百年春秋:二十世紀大事名人自述(第一卷)［M］.北京:經濟日報出版社，1997.

［43］蕭致治主編.領袖與群倫——黃興與各方人物［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1991.

［44］仇鰲.又一首，半肺老人吟草［M］.

［45］仇鰲.宣渝道中聞廣州失陷，憤而有作，半肺老人吟草［M］.

［46］陳曼若.仇亦山先生傳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湖南省岳陽市委員會文史資料委員會編:岳陽籍原國民黨軍政人物錄(《岳陽文史》第10輯)［M］.1999.

［47］仇鰲:小年行，半肺老人吟草［M］.

［48］曾維綱.毛澤東與仇鰲的交誼，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湖南省岳陽市委員會文史資料委員會編:岳陽文史(第9輯)［M］.1995.

［49］蕭致治主編.領袖與群倫——黃興與各方人物［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1991.

［50］仇鰲.天灣行贈湯掬星，半肺老人吟草［M］.

［51］仇鰲.甲申春，會東北七鄉親友于新市，議興學事，賦此遣興，半肺老人吟草［M］.

［52］仇鰲.東平贈周恒銓校長，半肺老人吟草［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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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4－3160(2011)06－0109－07

2011－07－20

1.莫志斌，男，湖南益陽人，湖南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院長、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中國現代思想文化史;2.崔應忠，男，湖南常寧人，湖南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中國近現代史專業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中國現代思想史。

責任編輯:王習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