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明,李后生
(1.湖南工學院,湖南衡陽421001;2.衡陽財經工業職業技術學院,湖南衡陽421001)
政治歸因:“中國奇跡”與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建設
張長明1,李后生2
(1.湖南工學院,湖南衡陽421001;2.衡陽財經工業職業技術學院,湖南衡陽421001)
中國社會主義基本政治制度的建立,以及后來的改革開放改變了中國現代社會的運行軌跡,走上了一條后發現代化國家追趕式的躍進發展道路,政治、經濟和文化的變遷也隨之呈現出跳躍性的特質,呈現出“中國奇跡”的歷史景象。這是在社會主義中國特殊的政治文明生態環境下,整合各種類型的政治文化資源和民眾心理,堅持政治制度創新,達成全民族政治共識的結果。
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制度歸因
現在國際社會上越來越多的人為中國經濟的飛速發展所驚嘆(諸多稱謂,如“北京共識”、“中國道路”、“中國經驗”或“中國模式”等),也有一些人開始關注、探尋這一“奇跡”背后的各種成因和內在邏輯。如果單從經濟制度來看,中國發展奇跡的奧妙仍無法解釋,因為從比較視野來看,許多發展中國家也搞了市場經濟,為什么沒有取得中國這樣的奇跡?其實,新中國60多年的光輝歷程,發展變化是多方面的、全方位的、帶根本性的。所以解讀“中國奇跡”的密碼應到政治制度領域中去探尋。當代中國政治建設的核心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中國社會主義基本政治制度的建立,尤其是30多年的改革開放改變了中國現代社會的運行軌跡,在外來壓力和內在需求的雙重拉動下,走上了一條后發現代化國家追趕式的躍進發展道路,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的變遷也隨之呈現出跳躍性的特質。我們通過考察和審視中國社會的特殊政治生態環境,可以看出,我們黨正是在努力整合各種政治文化資源,達成全民族的政治共識,建設既具有時代特征又符合人民利益的以制度建設與創新為核心內容的社會主義政治文明,才促成了“中國奇跡”這一偉大歷史變遷。
新中國建立以來,中國社會發生了重大的歷史變遷,其中,民主政治就跨越了兩個嶄新的歷程,實現了兩次歷史性飛躍,并且對中國的社會主義現代化運動起了極為重要的推動作用。[1]
中國民主政治的第一個巨大躍遷是從鏟除專制政治到奠基現代民主政治。它從中國近代民主運動的發端為起點,到新中國成立和確立起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基本制度框架。這一政治躍遷既跨越了兩千年封建專制滯后政治發展而留下的歷史鴻溝,同時也跨越了半封建半殖民地官僚買辦資產階級所滋生的軍事專制主義,還跨越了傳統的資本主義民主政治階段。中國共產黨人直接地建立起了無產階級的民主政治:創立了自己的代議制度——人民代表大會制度;自己的政黨制度——共產黨領導下的多黨合作制度;自己的民主協商和社會溝通制度——中國人民政治協商制度;自己的國家結構“一國兩制”和民族區域自治制度;自己的權力監督制度等等。這些制度不僅鮮明體現了人民當家作主的社會主義國家本質,而且構成了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制度的主要內容和基本框架,它極大地煥發出了中國人民的勞動積極性和創造性。
中國民主政治的第二個巨大躍遷是從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框架的基本確立,到進入社會主義法治政治的基本軌道。這一巨大的躍遷以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為發端直至當今。它是伴隨著被鄧小平稱為“中國的第二次革命”[2]P113的社會主義改革開始的,因此,這一躍遷的實質是它創造了取代傳統社會主義模式的嶄新的社會主義政治系統和政治過程,如果沒有這樣一個新的政治系統和政治過程,也就沒有社會主義在新的時代背景下的新生和再度輝煌。中國的第二個政治躍遷確立起了依法治國的基本方略,開拓了社會主義法治政治的嶄新歷程。
第二個政治躍遷在推進和創造“中國奇跡”方面的作用尤為突出,同時它也經歷了兩個階段,并取得了顯著的成效。一是改革開放初期的政治體制改革,從實踐成果看,主要是吸取新中國成立以來,尤其是在“十年動亂”時期政治建設方面的歷史經驗和教訓,糾正階級斗爭擴大化錯誤、解決官僚主義、權力過于集中、家長制、干部領導職務終身制等問題,縱向的是地方和基層缺乏自主權和積極性,橫向的是以黨代政、黨政不分,干部老化、缺乏活力的問題。1987年黨的十三大報告政治體制改革部分是這一時期認識和政策的集中體現。改革的主題是“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目的是建立能夠克服權力過于集中,充滿活力、調動各方面積極性的領導體制。二是從1992年起,中國政治體制改革的主題發生了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變化。黨的十四大提出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這個問題的提出對中國政治體制改革發生了根本性的影響。根據市場經濟體制對政治上層建筑提出的變革需求,改革完善政治體制。這個新階段,政治體制改革的主題由改變權力過于集中的黨和國家的領導制度問題,變成了權力如何服務于經濟發展的有效執政問題,把單純的政治領域的問題,拓展為政治領域與經濟社會領域的相互關系問題。黨的十四大開始把政治體制改革的目標確定為“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突出強調“人民民主要制度化和法律化”,實質是把維護政治制度和社會穩定突出出來,確保了改革的平穩進行。
新中國成立以來,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所取得的一系列輝煌成就,從根本上證明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獨特優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有利于發揮人民群眾建設和管理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有利于國家政權機構協調高效運轉,形成“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有利于保障國家的統一穩定,促進社會的團結和諧。當然,它也離不開既定歷史前提的制約。其中有兩個極為重要的因素:一是兩千多年的封建專制及其政治文化的深刻影響;一是高度集權的蘇聯模式的遺留影響。前者形成的傳統必然頑強地抗拒朝向民主政治的變遷,后者則表現為民主的許多制度和運作機制還不完善,權力比較集中,人治的現象比較嚴重等等??梢?,中國的政治現代化或者說政治發展還面臨著許多繁重而艱巨的任務,仍有許多創新發展的空間。
窮則思變,在社會主義國家對計劃和市場的漫長而反復求解中,最后,歷史實踐迫使我們選擇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實現了中國社會主義經濟形式的根本性變革和躍遷。當前,我國又面臨經濟全球化的現實發展趨勢和價值選擇,意味著將更為廣泛、深入地融入世界市場,走向“世界歷史”,將不可避免地呈現出許多新的特點。面對新的問題,政治文明與政治制度的及時有效供給就顯得特別重要了。
計劃經濟在社會主義發展史上起過重要作用,而市場經濟體制則被實踐證明是能夠適應現代商品經濟發展要求的人類共同文明成果。然而,我國尚處在社會主義的不發達階段,在一個較長時期內始終面臨著工業化、商品化、經濟社會化和現代化的歷史重任。社會主義經濟形式從計劃到市場的躍遷,是在我們還沒有充分思想準備的前提下實現的,因此,也給中國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建設提出了一系列新的問題,尤其是在人們的政治觀念以及對改革的態度上體現比較明顯。為了以趕超式的速度實現現代化,我們提出了“效率優先、兼顧公平”的原則。但在實踐中,由于市場會自發地追求效率、放任競爭,因而對效率提升的倡導較為容易而迅速地在社會各個層面得到貫徹,但對公平的關注則被有意無意地忽略,至少是未受到像效率一樣的重視,從而導致東西部差距、城鄉差別、貧富分化加大的現象。因而,出現這樣一種社會現象:原有體制下的特權控制者或既得利益者,不滿于特權利益的喪失,竭力拖延改革的進度;而改革中的弱勢群體,由于保障制度的不完備,也對改革抱有疑慮;另外,改革中存在的許多社會問題,以及對穩定的追求,相當多的公眾又要求改革的步子不能太快太大。前股力量抱著中國的改革不能跨越式前進的觀念,后者則強調社會穩定的重要性、市場失靈的危害性等等。
但這并不意味著當代中國缺乏制度創新,而是在國家基本制度結構穩定的基礎上進行的。在30多年改革開放的歷程中,盡管發生了各種爭論,但中國的政局在總體上保持了相對穩定,政治制度變遷始終在執政黨可以控制的范圍內有序地進行。在具體制度安排的層次上,黨的領導方式、人大的運行機制、行政管理體制都發生了較大的變化,使這些延續下來的政治制度能夠基本滿足現代化建設的制度需求。通過一系列制度安排與創新,不僅取得了顯著的經濟績效,也取得了顯著的政治績效。國家的權威性與組織性減少了制度變遷過程中的摩擦和阻力,降低了實施成本,使新的經濟制度能夠較快地予以推行,并且保持整個政治和社會的穩定。國家對民間或基層所產生的于自身有利的制度創新的成果及時予以肯定,并賦予其合法性。通過多樣化渠道及時準確地了解社會的公共利益訴求,并通過制度供給、具體行政行為等方式在問題或事件的初始時期及時作出回應,以求高效、公平地實現社會公共利益目標。這種結合是中國制度轉軌的基本特征和成功的經驗之一。
中國“追趕型”現代化的成功推進取決于政治支持的力度和廣度,而“政治供給能量的大小取決于政治資源的規模?!谥袊@樣的超大社會和發展中社會實現現代化,政治體系必須掌握和分配必要量的資源?!保?]作為執政的中國共產黨就在于有能力開發和整合全社會的政治資源,并轉換為現代化發展的有力支持。這種制度支撐既體現為有效的制度供給,也體現為現有制度障礙的有效消除。比如:上個世紀80年代初,我國對外開放在實踐中是實行“梯度推進”戰略,形成經濟特區——沿海開放城市經濟技術開發區——沿海開放城市——沿海開放地區——內地的不同層次。90年代,從梯度開放走向沿邊、沿江和沿海等點面結合的全方位開放。隨著我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進程的加快,對外開放也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中部、西部和東北地區也將像東部沿海地區一樣更加開放。1999年,國家提出西部大開發戰略。2004年,溫家寶總理提出“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與西部大開發戰略,是東西互動的兩個輪子”。2004年3月,溫家寶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中,首次明確提出促進中部地區崛起。隨著促進中部地區崛起和西部大開發戰略的加速推進,我國目前已初步形成東部發展、西部開發、中部崛起和東北振興的四大區域經濟合作發展的新格局。正因為如此,我們的改革開放才可能保留全國一盤棋、集中力量辦大事等社會主義的優越性,不斷縮小區域差異、實現公平正義,才沒有出現政局動蕩、社會混亂、內戰連綿的局面,從而為連續30多年的快速發展提供了良好的政治環境。
當然,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完善與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構建,客觀上要求探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發展道路,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公民社會,讓人民民主參與社會公共事務的管理,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法治,為尊重和保障人權奠定堅實的政治文明基礎。中國政治體制改革也是隨著中國社會發展的每一次躍進而深化。民主政治是市場經濟和經濟全球化的客觀要求,為了適應這一要求,政府必須努力實現政府職能市場化、政府行為法制化和政府決策民主化。要建立服務于市場經濟、以民主和人權為內涵的法律體系,與國際慣例接軌,以適應經濟全球化進程。通過制度設計和制度創新來保證人民充分行使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的權利,并通過加強黨內監督、法律監督和群眾監督,建立健全依法行使權力的制約機制和監督機制。這些制度的出臺,都是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基本內容和必然要求。
今天,對“中國奇跡”能否延續,人們仍有頗多質疑。認為目前我們的制度和政策安排,尤其是公正有效的制度供給嚴重不足,已成為嚴重阻礙中國經濟持續增長與社會和諧發展的桎梏。盡管言過其實,但由此可見,創新發展社會主義政治文明,提供公正合理有效的制度安排確已成為當務之急。
如何回應中國政治、經濟和文化變遷給中國社會帶來的諸多復雜問題,就是要堅定不移地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道路,這是一條光明的道路,一條能為中國人民帶來權利、尊嚴和幸福的道路,也是一條需要不斷探索的道路。胡錦濤總書記反復強調:“核心的問題不是政治體制要不要改、而是朝著什么方向改”,[4]P7他明確指出,中國政治體制改革要堅持發揮黨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領導核心作用;要切實保證國家的一切權力屬于人民,擴大人民群眾享有的各項民主權利,健全民主制度,豐富民主形式,拓寬民主渠道;全面落實依法治國基本方略,不斷完善法律體系,推進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建設,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優越性得到進一步發揮。
建設中國社會主義現代政治文明,就必須合理整合各種類型的政治文化和民眾心理,堅持制度創新,重新塑造符合時代特征和發展需要的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加強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制度建設,實現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制度化、規范化、程序化是當前中國社會的現實要求[5]P29,因為它決定著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推進。當然,這一項重要任務理所當然的落在了中國社會的執政黨、社會主義建設的組織者——中國共產黨身上。
市場經濟基礎和社會結構的變化對黨的領導和執政提出的科學化、民主化和法治化的轉型要求,即能否學會并熟練運用民主和法治的方式實現領導和執政,滿足民眾對有效執政的要求。實現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的有機統一,這決定中國政治體制的性質,也決定著中國政治制度優勢能否得到有效體現和發揮。在以中國共產黨為領導核心的政治體系中,黨內民主的發展,在全面提升黨的執政能力和領導水平的同時,也必將深刻改善國家政治制度的權力關系、政治過程和治理能力。通過實現黨的社會整合方式的轉變,從過多地運用行政權力,剛性的、一元的社會整合方式,轉變為民主的、多元的整合方式;通過實現觀念的轉變,確認社會整合最終以人民權利為本位,確認不同利益群體利益訴求的正當性;通過實現黨與群眾團體聯系機制的轉變,使諸如工會、共青團等群眾組織,不僅承擔起黨的助手的職責,還應真正成為他們所代表的群眾意志和利益的表達渠道;通過改善黨對主流媒體領導方式,使主流媒體同時兼備起黨和人民的喉舌功能。在政治參與不斷擴大的形勢下,黨的政治生活制度化以及由此決定的政治體系的制度化,不僅為政治體系有效容納政治參與提供了必要的基礎,而且,從長遠來看,也為人民民主的實踐和發展提供了持續有效的資源,從體制和機制上實現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相統一的問題,促進社會主義政治文明質的躍升。
中國是一個現代化的后發國家,在農業文明向工業文明的過渡時期還未完成、甚至可以說剛剛開始時,又遭遇到了信息化社會的挑戰。如何正確處理這種跳躍性的政治文化,引導整個社會的政治文化向黨和政府期望的方向發展。眾所周知,社會主義的發展與進步離不開人類文明的滋養,否則就會影響其健康成長,甚至延誤其歷史進程。當然,任何一國的政治改革成功都要求立足本國本地實際,而且要從固有的傳統中吸取力量與資源。以往我們過多地將傳統政治文化當成是封建主義的東西加以否定,甚至將其看成是中國現代進程的阻礙和包袱,然而傳統的道德標準、價值觀念、文化心理又深深根植于人們心中,在日常生活中頑固地、潛移默化地發揮著作用。結果我們一面打倒自身的傳統,割斷了政治文化向前發展的基礎;另一面又強調西方理論應用的局限性,封閉了中國政治文化現代化的方向,讓人無所適從。而印度同樣是一個文明古國,他們的現代化途徑卻是在透徹研究西方理論的基礎上,旗幟鮮明地肯定自身傳統文化的寶貴之處,尋求現代社會中傳統特色的弘揚,這一點值得我們借鑒與學習。所以我們應該以一種全新的視角去審視、解讀傳統文化與傳統政治文化,挖掘出其中有利于法治社會、信息社會發展需求的寶貴價值,吸收全人類在公共行政實踐上的經驗和智慧,使我們的政治發展走出既不是全盤西化,又要與傳統相分離的難解之途,達到傳統與現代的融合,不斷解放和發展社會主義新的生產力。這是社會主義中國走向信息社會的邏輯基點,也是建設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時代要求,更是續寫“中國奇跡”輝煌未來的戰略選擇。
[1]孫力.中國政治現代化的兩大躍遷[J].天津社會科學,1999,(5).
[2]鄧小平文選(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3]王滬寧.市場發育和權威基礎:保護和開發政治資源[J].復旦學報,1995,(2).
[4](三)人民民主是社會主義的生命——劃清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同西方資本主義民主的界限[A].中央宣傳部理論局.劃清“四個重大界限”學習讀本[C].北京:學習出版社,2010.
[5]十六大報告輔導讀本[Z].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
D6
A
1004-3160(2011)01-0029-04
2010-11-20
1.張長明,男,湖南祁東人,湖南工學院教授、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哲學理論;2.李后生,男,湖南祁東人,衡陽財經工業職業技術學院高級政工師,主要研究方向:哲學理論。
責任編輯:秦小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