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年歲,都只彌散成一段零落的字符和標點,但流浪的歲月里,我要用我的肩膀,來為你抵擋肅殺的光陰。
一、這些話,我肯定不會對你說
你的腳受傷了,昨天下午一路叫喚著。我們的體育課是前后的兩節,我剛剛在上一節杵傷了手,你就在下一節扭了腳。我揉著略微發腫的手,把那本你渴望很久的小書從班級的女生手里騙了出來,因為你嚷著要看。我去給你送書,找遍里里外外才發現你站在體育器械那兒和人聊天。你沒留意我,倒是先看見了我手上花花綠綠的雜志,一個箭步沖過來,做了個鬼臉就把書拽過去,末了,還抱怨著自己負傷的腳,似乎是走太急又崴了一下。
“哎呦,可疼了。”
“哎呀,真白癡。”
我迅速地把手縮進了外套里面,故作瀟灑地嘲笑你,還底氣不足地干笑了兩聲。你翻了個白眼兒,撇撇嘴,嘿嘿地傻笑,和四周的人把我的文章陰陽怪氣地念來念去。我俯在欄桿上,恍然間才覺得即使我沒有參與,看你笑我也會開心。
我一直想為你留下些文字,等到小樂長成大樂,大季成了老季,至少還為我們留下些泛黃的文字做祭,奠我們無往的青春。
你突然從后面勾住我的肩膀問:“喂喂,想什么呢?”我搖搖頭,這些話我不會對你說。
二、我承認,我被你的笑容賄賂了
如果把我們的故事拍成一部電影,那么第一個鏡頭可能是我從學生會的競選場上夾著本出來,一路小跑地奔往班級的鏡頭。為了這場復賽,耽誤了兩節自習課,我一想著班主任那副锃亮的小眼鏡就不禁泛出陣陣寒意。這時候拐角處一個少年蹭出來,一抬頭似乎泛出靦腆的笑, 是的,那是你。
我一下子懵住了神,費了好大力氣也沒想起來你姓甚名誰,倒是身邊的孟瑩捅了捅我的胳膊說:“他就是上次拄著拐杖的那個。”
我對你的第一印象都是從二號競選場的評委那里得來的。你初賽拄著一個實木的拐杖,你的笑容干凈、單純、靦腆,似乎口才也還不錯。可是無論我怎么費力地在腦袋里搜索關于你的片段,如同我的評審記錄那樣,佟旭喬的名字似乎始終都沒有存在過。這時候我對你的印象還只是拐杖君和靦腆的笑容而已。我于是也擠出一個笑來,說你好。
后來那個靦腆的笑容在我的腦海中蕩來蕩去。我靠在班級的窗臺上,猶豫著抽出評審表,工工整整地寫上佟旭喬的名字。
好吧,我承認,我被你的笑容賄賂了。
三、兄弟這事吧,看命
后來,我和你說起這事的時候,你非常鄙視地搖晃著你的小腦袋說:“去,去,去,誰跟你樂來著。”我裝作生氣的樣子,按住你的頭一頓爆栗,你撲扇著眼睛,胳肢我的軟肋,我終于忍俊不禁。
“這樣就對了嘛,嘿嘿!”你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故作不經意地扯到了主題,“ 喂,剛才選合唱團,你去了么,老師夸我唱的這個甜嘞!”
我笑:“估計是去10個收8個,我五音不全可不去。”你不服氣地噘著嘴:“其實我唱的可好聽了,你就是沒聽見。”
我每次說你的缺點你總是不服氣。中午我在音樂教室的最后一排一直坐到快結束,看到音樂老師沖你做了一個通過的手勢才悄悄地走出去,或者是怕你驕傲,或者是希望默默地來分享你的快樂。
出來的時候很多孩子雀躍地圍著我,問我是不是來做評委的。我面不改色地擺出正當理由——陪我弟弟,身邊的你嚇了一大跳。看著你毫無準備的樣子,我恍然醒悟,似乎只有和你在一塊的時候,才不用擔心自己說錯了什么話。我說你是我撿來的寶貝,你一副嫌棄的樣子說我太矯情,此刻我一邊嘲笑著你自認為優美的歌聲,一邊小心地收藏著這些小感慨,其實兄弟這事吧,得看命。
我一邊暗自得意自己占到了你的便宜,一邊托著下巴怎么也想不明白你那個略微跑調的歌聲和甜字沾得上邊嗎?
四、運動會和消失的年華
運動會終于在一陣吵吵鬧鬧中來臨。我頂著一對巨大的黑眼圈來到學校,忙了一陣子突然接到了你的電話,那是你進入學生會后第一次組織活動,“嘿嘿,我該準備點兒什么?”我在主播臺上看到田徑賽場你和喬雪峰像兩只猴子一樣竄來竄去,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我每次問你累么,你都非常痛苦地點頭,然后卻又竄回賽場去。我或者是被高三的學業壓慘了,看著你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了樹陰里,突然想起了當年的自己,同樣是九月一號,同樣是運動會,當年是我,而現在是你。
運動會結束之后,我抱著胳膊在你的班級門口等你。你模仿小沈陽經典的造型一晃一晃地蹭出來,邊走邊抱怨著腳疼。我一下子樂了。“真沒有同情心。”你走在前面,故意不看我。
其實我一直都是這樣。在你競選成功的時候打擊你,那是因為總得有一個人說些澆滅你浮躁心態的話;在你進入合唱團的時候嘲笑你,因為我不想你把自己的小驕傲寫在臉上;在你受了腳傷還要去參加清掃街道的公益活動時,說要去給你加油…… 那天,我翹掉了最后一節課,氣喘吁吁地趕到活動地點,發現你沒有在那里。我把手里的跌打損傷膏拋進了廣場噴泉邊的垃圾箱里,對著夕陽露出一個沉默的微笑。
其實,小樂,消失的歲月里,我只是不想讓你知道,我一直站在守護的位置。漫漫長路,就讓我默默地為你擋住肅殺的光陰。
154402 黑龍江省樺南縣一中
#1050833;編輯:苗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