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對你好

我渾渾噩噩地揮霍了那短暫的暑假。我都沒辦法確切說出來我每天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事——睡覺，上網，偶爾寫那些堆積如山的作業(yè)……然后看著日子一天天地過去，看著離開始補課的時間越來越近，心里就莫名地害怕起來。

補課前三天，那晚上我整夜沒睡，把所有的作業(yè)都拿出來一點一點地寫。我記得我媽當時進我房間兩次，第一次是十點的時候，她把門推開看了看然后又輕輕地合上，什么話都沒說。第二次是接近十二點的時候，她沖了杯麥片放在桌子上，然后說：“平時怎么不見你這么用功？”但走到門邊又補了句，“別太熬夜了，還有幾天呢，也不在乎這一點兒時間。”

其實我以前一直覺得那些寫母親的文章特別沒有真實感，我總是想我媽怎么沒有對我做過那些文章上說的百般呵護呢。你說是以前的我太傻還是怎樣？

我一直寫到凌晨六點。那是記憶中我唯一一次整夜沒睡只為寫作業(yè)的一晚。

第二天下午毫無預兆地下起了暴雨，屋里悶熱悶熱的，感覺呼吸都是讓人難受的動作。我搬個小板凳在屋檐下發(fā)呆。不同于前些天帶著燥熱氣息的風，現(xiàn)在的風帶著絲絲清涼。我媽坐在旁邊突然說讓我給她剪白頭發(fā)。

我想起以前她也這么跟我說過，說讓我給她剪她那夾在黑發(fā)中間特別刺眼的白頭發(fā)，可都被我以各種理由拒絕了。我當時總覺得頭發(fā)白了就白了，要是覺得難看就干脆給它染黑了。可今天我卻接過了小剪子，一根一根地挑著那些藏匿在黑發(fā)中間的銀白色的發(fā)絲。

從前我一直覺得我媽沒老，一直覺得我所有無理的要求在她那兒得到兌現(xiàn)都是應該的，一直覺得我可以一直這么跟她在一起……可剪著剪著我就害怕了，黑發(fā)就像是一個被架空的徒有外表的架子，白發(fā)在里面肆無忌憚、張牙舞爪地生長。我不知道她還能這么陪我多久。我突然就不敢想下去了。

我要對她好。這是突然出現(xiàn)在我腦海里的想法。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這么想，就是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以前看過的那些后悔沒在父母面前盡到責任的孩子的文章。

我要對她好。這是她為我不遺余力地付出了16年后，我至今才有的想法。

我要對她好。你可以說我也許只是偶然的心血來潮，因為我不能否認時間還沒去驗證的一件事。可是我想對她好，在我所有與她一起的日子里，盡我所能地對她好。

#1050833;編輯：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