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楠尖叫著跳出一米來高。這都是山螞蟥的“功勞”。
“以前怎么沒發現小楠這么有運動天賦呀?!”危急時刻,蕭蘇還不忘調侃兩句。或許他是抓住機會,報牛小楠之前的“一罵”之仇吧。
牛小楠的鞋子上、褲子上爬了十幾只螞蟥,有幾只膽大的甚至爬上了她的手臂。夸張點說,這時的小楠就像一株會移動的仙人掌,而那些螞蟥就是這株仙人掌的“刺”。
這些生活在熱帶雨林中的山螞蟥,看上去就像棕褐色的火柴梗。它們成千上萬地集中在地下,平時靠吸食動物的血液過活。而雨后潮濕的環境中,最適合山螞蟥活動。這回探險小虎隊成員主動送上門,這些嗜血成性的家伙們怎會輕易放過。
“別說笑了,快來幫忙。”杜木牧見了惡心的螞蟥也有點手忙腳亂,不過他卻記得布谷博士的叮囑:“照顧好小楠,大家要互相幫助。”
也許人類的新鮮血液對山螞蟥來說是擋也擋不住的美食誘惑。龐大的螞蟥陣黑壓壓地迅速向著幾個人挺進。還沒等牛小楠將身上的不速之客清理干凈,杜木牧、蕭蘇、陸小舟幾個人的衣服也被貪婪饑餓的螞蟥兵團占領了。
甩頭、抖腿、跺腳……幾個人幾乎是跳著“霹靂舞”,一路狂吼著逃出了螞蟥陣。還好是在人跡罕至的雨林,不然他們一定會被當成一群瘋子。
不知跑了多久,所有人都筋疲力盡了。牛小楠連向前邁腿的一丁點力氣都沒了。她嘟囔著:“要吸血就讓它們來吧,我可再也跑不動啦。”然后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完全不顧女孩子的形象。杜木牧、蕭蘇和陸小舟也早已上氣不接下氣。
“蕭蘇,你也算是半個本地土著,怎么這些情況你一點都估計不到呢?”陸小舟平時話不多,可一旦發話總是一針見血。
杜木牧俯身用雙手撐著大腿,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說:“不怪蕭蘇,怪就怪這該死的大雨!”
“咕嚕嚕……”
危機逃生后,幾個人的肚子開始發起強烈抗議。的確,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樁樁怪事連番發生,探險小虎隊員卻一直滴水未進,一點食物沒吃,體能早就損失殆盡了。
陸小舟以一個“大”字狀癱倒在地。陽光惡狠狠地刺向他裸露在外的皮膚。恍惚中,陸小舟仿佛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株植物,正在借助太陽光進行光合作用,自給自足。
杜木牧耷拉著腦袋坐在一旁,嘴唇干裂。他意識到這種情況下很快就會中暑。可是此時他體力透支,連腦子也跟著罷工無法運轉了。
一片絕望的氣氛,蕭蘇甚至有點后悔離開那個俾格米村落了。呆在那兒,雖然要吃很多奇怪的食物,可大家的生命起碼還有保障,可現在……正想著,蕭蘇下意識地抬起頭,發現了遠處的一大片什么東西——是蘑菇!他使勁兒地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蕭蘇抬手招呼道:“喂,哥幾個,快走!我保證我們就要吃到這幾天最美味的一頓大餐啦。”
順著蕭蘇手指的方向,探險小虎隊的成員找到了希望。
看到大片大片的蘑菇,幾個人的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們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一盤盤美味佳肴:奶油蘑菇湯,野山菌鍋仔,蘑菇菜心……陸小舟怎么也不會想到,平時無肉不歡的他,如今見了蘑菇也會這么激動。挑了一個肥大多肉的蘑菇,他急不可耐地就往嘴里塞,杜木牧趕忙上前阻止,“小舟,當心蘑菇有毒。”
“與其餓死,我寧可被毒死,而且我聽說鮮艷的蘑菇才有毒,這個看上去不像……”陸小舟早就餓蒙了。他才顧不了那么多呢。
蕭蘇架起了篝火,牛小楠從背包中掏出了小鍋。雖然很餓,他們還是決定把蘑菇煮熟了吃。杜木牧仔細審視著眼前的蘑菇,他的頭腦知識庫中沒有有關這種蘑菇的任何信息,所以也得不出結論。
不一會兒,蘑菇湯的鮮味從鍋子中飄了出來。“填飽肚子要緊!”在蕭蘇的煽動下,杜木牧突然來了視死如歸的勇氣。
這一定是世界上最難看的吃相,蕭蘇幾乎把鍋里的湯都喝完了。可餓肚子的問題解決了,讓杜木牧最擔心的事兒也緊跟著發生了……
這是一種被稱為小美牛肝菌的蘑菇,屬于劇毒蘑菇。吃了這頓“鮮美異常”的佳肴后,幾個人站起身來,根據太陽的位置測出了方向,準備踏上新的征程。可沒想到幾個人的腿腳突然不聽使喚了,牛小楠感到一陣頭暈,蕭蘇和杜木牧也覺得頭重腳輕,站立不穩。陸小舟趕忙靠緊身后一顆大樹,想休息一會兒定定神,但情況反而更加糟糕——是蘑菇的毒性開始發作了,毒素已影響到探險小虎隊員大腦的中樞神經。
牛小楠突然看到無數色彩斑斕的蝴蝶在她眼前翩翩起舞,她伸手去抓,卻怎么也抓不到。蕭蘇則感到眼前全是各種各樣的小人,他們穿著五顏六色的衣裳舞刀弄槍,一會兒飄過來,一會兒飄過去。蕭蘇用拳頭打,用身體撞,這些小人卻怎么也趕不走。陸小舟看到漫天玩具亂飛,他伸手亂抓并止不住地狂笑,而杜木牧覺得天旋地轉,仿佛被吸入時空隧道。這都是吃了毒蘑菇產生的幻覺;!
笑累了,轉暈了。幾個人重重地跌在了地下,陷入了深度沉睡。
這真是漫長的一覺。等大家都睜開眼睛時,他們早已不在誤食毒蘑菇的那片森林中。眼前是一片浩瀚無邊的沙漠。從GPS定位系統中得知,這里是位于非洲東南部的卡拉哈里沙漠。每個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要不是面前一個追著捻角羚的土著人一閃而過,沒人會相信這是真的。
“滄海桑田居然在我們睡了一覺中就發生了,太不可思議了!”蕭蘇無限感慨。
陸小舟看看自己手中那根早已面目全非的蛇形手杖,語帶玄機地說:“這一定又是布谷博士搞的鬼。看來他不讓我們過足土著癮,是不會放我們回去的。”
杜木牧看著蛇形手杖,現在它哪里還是那根充滿了神秘色彩的圖騰手杖啊,分明就變成了一張弓箭嘛。“蕭蘇,我看布谷博士是想讓大家感受一下當一個土著人的不易。咱們都以為考試是天底下最痛苦的事,而不用上學的土著人是天底下最自由和輕松的人。看來我們想錯了。在原始的大自然中生活,也需要練就一身真本領的!”
“那還等什么,成為真正的土著人,我們現在就需要進行一次‘集體狩獵’。我相信這是土著人生活中最重要的一課!”蕭蘇這會兒真的進入狀態了,他不但外表變成了土著人,連心態也跟著變了。
牛小楠一臉驚詫:“照你說,我們應該怎么做?”
“為了食物而戰,let’s go!”蕭蘇堅定地說。
不像那些居住在雨林中的土著,沙漠中的土善生活起來更加艱難。他們通常都以群居的方式繁衍生息。男人打獵,女人和孩子挖掘植物根塊、采摘野果。在追不到獵物的時候,他們甚至會和禿鷲爭奪食物,去啃食那些已經腐爛的動物尸體。
按照當地土著的風俗習慣,探險小虎隊迅速進行了分工。由蕭蘇、杜木牧和陸小舟三個人外出捕獵,牛小楠則負責尋找可以解渴的植物。出發前,蕭蘇向牛小楠普及了卡拉哈里土著婦女必須掌握的一些生活知識:部落中的土著婦女對跟蹤相當在行。在尋找植物根塊的路上,她們常常能發現動物的腳印。她們會以此判斷動物的狀況,并決定是否通知男人們進行追捕。比如當她們發現在小巖羚的腳印上趴著螞蟻時,就會推斷出小巖羚剛剛離去不久,它們用蹄子踐踏出的新鮮草汁吸引了覓食的螞蟻。而腳印中如果是一只斷掉的蝎子尾巴,則說明獵物已離開許久了。因為蝎子是夜行性動物,通常都是夜間出動。要練成合格的土著女性,牛小楠可得收斂一下莽撞的性格啦。她必須足夠細心,才能為三個男生提供有價值的情報。
要放在平時,探險小虎隊是堅決反對獵殺野生動物的。可今天,他們要扮演真正的沙漠土著人。蕭蘇把甲蟲幼蟲的毒汁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箭頭上,這些液體比眼鏡蛇毒的毒性還要強很多。蕭蘇必須把它涂抹均勻,并在箭頭上晾干。他必須格外小心,以免毒汁濺入眼睛。
黃昏時分,一切準備就緒后,三個男子漢出發了。
風向決定了三人的行動方向。為了接近獵物,為了頓真正的土著大餐,不能讓獵物聞到他們身上的汗味。三人逆風而行,和灰沼貍、猞猁擦肩而過。不過還好,這正說明了自己的氣味并沒被風傳出去。
水源在沙漠中是非常寶貴的。找到水源就會找到動物。蕭蘇很快鎖定了在一片低洼中喝水的公羚羊。三人小心向河邊行進,慢慢地舉起弓瞄準公羚羊。
劇毒的箭呼嘯著射向公羚羊,中了!只玩過彈弓的蕭蘇沒想到自己射箭的準確度也這么高。而受驚過度的公羚羊飛快地奔跑起來。它哪里會知道,跑得越快,毒素在血液中循環得就越快。
杜木牧迅速分析著:公羚羊的腿在漸漸發沉,腳印的間距也越來越小,腳步也有些錯亂……它就快支持不住了。
三個人在后面緊緊地跟著,以免被本土的掠食者獅子和獵狗搶走戰果。他們和羚羊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在不緊不慢的對峙中,最終,公羚羊倒了下來……
夜晚早早地降臨。當探險小虎隊成員圍著篝火吃著自己辛苦狩獵而獲得的食物時,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被布谷博士整蠱般地“運”到非洲大陸,經歷了食人族驚魂、毒蛇陷阱、山螞蟥陣、毒蘑菇致幻……能吃頓飽飯真是不容易啊。而之后嘛,當然是該美美地睡上一覺了。蕭蘇相信,第二天一睜眼,自己就會躺在自己家里舒服的床上。因為那個人體炮彈發射器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矗立在了幾個人身旁。
也許那根會變形的手杖,就是布谷博士洞悉探險小虎隊行蹤的跟蹤器吧……這么想著,蕭蘇和其他幾個人已甜甜地進入了夢鄉。夢里,希望不會再出現討厭的考試和吃人肉的土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