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里響著的是排簫奏的《小城故事 》,當它閑適的旋律第千百次響起時,那顆心便不厭其煩地湮沒其中,隨著音符流動起來,音符流動在車廂里,心,流動在路上。
這已是我奔波于連接小城東西的路上的第六個年頭了。在路上,我看著小城發生的形形色色的故事,看著座座高樓漸漸生長,春雨一次又一次朦朧了路兩側的荷塘,朔風一次又一次卷席了湖面的黃葉,我也在這心的流動中,奔波著,成長著。安適的生活讓我愉悅而沉靜,就像這《小城故事》清揚的曲調,仿佛我很愿意一直靜下去,安適下去,但年輕的心又總懷著不安,仿佛有什么力量催促著我走向這路所不能及的更遠的地方。冥冥之中,我知道,往返的路,只是啟程之前的原地踏步。
走在路上,行走的不是腳,而是心。心的行走,又似流動的水,泉眼處的深潭再明凈,也終不過是原地轉圈,似已無前途可進,卻不知仍有曲徑引流而東。路阻且長,卻似未啟;路疑已盡,卻柳暗花明。
我的路,像流動的河,可平靜涓細,可澎湃浩瀚,但不會停止。是的,路是隨人心的,心動則路動。正如以色列總理拉賓,行走在呼吁和平的荊棘路上,一聲行刺的槍聲響起,雙腳停止了走動,但卻讓心中的夢一路傳遞下來。也許我的路不及他的有意義,但卻與他一樣不會停息。然而,若不停息,那又因何比較路的意義呢?居里夫人曾說:“我們不應該虛度一生,應該能夠說:我做了我能做的事,人們只能要求我們如此,而且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有一點快樂。”所以,我常常摸摸心口,看它是不是在盡力地行走。在路上,盡力地行走,如流水一般,只要有縫隙,就不會被阻隔,只要有希望,就不會停止行走。然而,我知道我還在摸索,我還未到達“盡其力”的狀態。正如《三杯茶》中的摩頓森,他一生中攀過的自然的高峰,無一不是他在開始攀登人生之巔前的熱身。試著攀登,試著盡力,永不停息,也便真正走在了路上。
我的路是河,就算注入大海也不會停息生命的流動,流動的心在盡力行走。我仍然聽著《小城故事》,奔波在小城的兩端,但這已不同于車輪的轉動,因為路的河已然涓涓,五年來這段平凡的路,已成為河之一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