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例病毒性腦干炎患兒誤診的慘痛教訓

□文 許天興

1997年4月3日，筆者剛進入臨床工作兩年多，臨床知識和經驗都相對不足。中午時分，一對父母抱著6歲大的女兒前來輸液，此前一天小女孩已在大連某醫院靜脈輸注過一次一天量的青霉素（320萬單位）。因患兒家距筆者單位較近，家長為方便，在第二天找到筆者所在衛生隊負責人，希望由衛生隊的醫務人員為其女兒輸液。負責人看到醫院的診斷是上呼吸道感染，體溫38℃左右，其他體征基本正常，遂同意。患兒上午輸完液后回家休養。

當晚7時左右，正逢筆者值班，患兒父母匆匆忙忙找到筆者說：“女兒現在頭痛越來越厲害了，我們剛和醫院（患兒首診的大連某醫院）的主任通過電話，他了解女兒的病情，說讓再輸入青霉素320萬單位，我們把情況告知你們衛生隊負責人，他也同意了，說讓你把藥配好后到家里輸液。”聽完患兒家長的話，筆者遲疑了一下，立刻堅定地說：“不行！我必須先看患兒情況再決定是否輸液，而且青霉素必須在衛生隊輸。”患兒父母見筆者十分堅持，于是在10分鐘后將患兒抱來衛生隊。筆者為其檢查了腦膜刺激征，未見陽性體征，又查體溫38.2℃，但患兒精神萎靡，雙眼緊閉，呼之懶答……當時筆者突然想起大學老師的教導：“你們畢業后大部分要到基層工作，單獨工作時要特別注意小孩子的病癥。如果發熱39℃以上，精神狀態好，又吃又玩又睡，可能病情較輕；如果發熱不是太高，但精神狀態不好，千萬注意，不能耽誤病情，要及時轉送。”

筆者立即對患兒父母說：“你們馬上帶孩子到解放軍某醫院。”邊說邊開具轉診、住院介紹信，并把患兒體溫寫為38.7℃（轉診有嚴格規定，往上級醫院轉診必須是體溫超過38.5℃）。當時患兒父母還不太高興，再次強調：“醫院呼吸科主任都說再輸一次青霉素就可以了，而且這大晚上的跑到那么遠的醫院去太不方便了，可不可以明天再去。”筆者還是堅持馬上轉院，患兒父母只好帶著情緒去了上級醫院。接診大夫檢查的結果與此前那家醫院的診斷相似，且體溫只有38.2℃，就抱怨衛生隊大夫的水平太低，總愛往上級醫院推病人。患兒父母看到女兒痛苦便想讓女兒住院，接診大夫不同意，認為不符合住院標準。這時，患兒突然昏迷休克，見狀，醫院開始組織全力搶救。然而患兒病情兇險，生命體征極不平穩，后經省內外專家會診為“病毒性腦干炎”。43天后，一個年僅6歲天真可愛的美麗女孩終因搶救無效永遠離開了人世。

從本例看，作為醫生，醫德、細心不可或缺，而學習前人的經驗也猶為重要。

頭痛在小兒時期是比較常見的癥狀，是兒科神經系統的常見病，在許多疾病過程中都可以出現頭痛。癥狀有輕有重，可為暫時性頭痛，可為持續性頭痛，或僅為發作性頭痛，其部位和伴隨癥狀均不相同，往往表現為以手擊打自己的頭部，突然尖聲哭叫或煩躁不安。年長一點的兒童能表達自己難受的癥狀。嬰兒期頭痛的主要病因分為：（1）全身性疾病如發熱或其他原因所致的精神緊張、高血壓、代謝失調性疾病、各種精神官能性頭痛等；（2）顱腦外局部因素，如眼部疾病、鼻竇炎、鼻咽部疾病、中耳炎、頸部疾病等；（3）顱腦內疾病，小兒時期顱腦內疾病幾乎均伴有頭痛。如中樞神經感染性疾病：各型化膿性腦膜炎、傳染性腦膜炎、各型腦炎、中毒性腦病等；顱腦損傷；顱內占位性病變；腦血管病變等。

各種小兒頭痛中最常見的是偏頭痛、緊張型頭痛、上感和五官科疾病引起的頭痛。神經科范圍內的各種顱內病變引起的頭痛較少見，但頭痛可能是一個重要癥狀，如不及時發現甚至能危及患兒的生命，必須盡快查出病變，及時采取有效治療措施，才不至于延誤病情。

本例患兒屬于顱內感染，是病毒性的，且侵犯了重要的橋腦部位，病情兇險，容不得誤診。本例的教訓是：基層醫生和家長對患兒要細心觀察，發現異常，及時轉送，以免造成終生遺憾！特別是現在，鼻塞、打噴嚏、發熱、頭痛等癥狀每個人都很熟悉，一旦出現這些癥狀，不少人以為是感冒而亂用藥，而腦炎、急性腎炎等常見病的早期癥狀也與感冒相近，若不細心鑒別，極有可能被當做感冒治療而延誤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