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提法欠妥

武春

人大常委會聽取和審議“一府兩院”專項工作報告后，都要形成并下發對專項工作報告的審議意見。不少地方的人大常委會下發的審議意見，標題或內容都有類似“人大常委會對某項工作報告的審議意見”這種提法,筆者認為欠妥。正確的提法應多加上“組成人員”四個字，類似“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對某項工作報告的審議意見”。實際上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審議意見和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也不完全是一回事，其理由如下：

一、“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審議意見”是監督法中明確的提法

人大常委會聽取和審議“一府兩院”專項工作報告是監督法規定的一種監督形式，因而應按照監督法的要求形成審議意見。監督法第十四條規定，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對專項工作報告的審議意見交由本級“一府兩院”研究處理。 第二十條規定，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對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執行情況報告、預算執行情況報告和審計工作報告的審議意見交由本級人民政府研究處理。第二十七條規定，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對執法檢查報告的審議意見連同執法檢查報告，一并交由本級“一府兩院”研究處理。從中可以看出，審議意見是明確針對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的。監督法中沒有類似人大常委會對專項工作報告審議意見這種提法。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對某項工作報告的審議意見是監督法中明確規范的提法。

二、人大常委會和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不是一回事

筆者認為，人大常委會有兩種含義，一是指會議名稱，二是指機關名稱。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是機關中的具體個體，也是人大常委會會議的法定參會人員。從中可以看出，人大常委會和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但這兩個概念是緊密聯系的。人大常委會全體組成人員組成人大常委會。從數學的角度來看，如果把人大常委會看做是一個集合的話，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就是這個集合中的元素。人大常委會和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不是一回事。

三、“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這種提法欠妥

根據監督法的規定，筆者認為，審議意見是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在常委會會議中針對某項議題所進行的發言，是一種特殊的建議、批評或意見，是一個或若干個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個人發言的羅列和綜合。

1.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審議意見不一定是多數人的共同意見

由于審議意見是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在常委會會議中個人發言的羅列和綜合，因而每條具體的審議意見可能是常委會組成人員一個人或若干人的共同意見，當然也可能是全體或半數以上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的共同意見。但值得強調的是，監督法并沒有要求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的審議意見必須是人大常委會全體或半數以上組成人員的共同意見。也即審議意見不一定是多數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的共同意見。

2.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審議意見不需要進行表決

筆者認為，如果只形成審議意見，審議意見是不需要進行表決的。因為一旦進入表決程序，性質就變了，審議意見就不是審議意見而是決定了，這是由“表決”的性質決定的。事實上所謂表決，辭海和現代漢語詞典都解釋為：“會議上通過舉手、投票等方式作出決定”。因而表決的過程就是作出決定的過程。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的審議意見如果在人大常委會會議上進行表決并通過了，審議意見就自然而然地轉換為人大常委會的決定了，因而再稱之為審議意見就不合適了。當然，如果需要作出決議或決定，對審議意見進行表決也是完全可以的。

3.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的含義

盡管監督法中沒有類似“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這種提法，但這種提法卻經常出現。到底怎樣理解經常出現的“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的含義？筆者認為，可能有兩種答案。第一種理解為：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就是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的審議意見，是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在會議上個人發言的羅列和綜合。因而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不一定是多數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的共同意見。第二種理解為：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是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在會議上個人發言的羅列和綜合，但必須代表人大常委會整體的意志，因而必須是半數以上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的共同意見。

那么上述兩種對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的理解，哪一種較為合理呢？筆者認為是第二種。我們知道，習慣上，如果以人大常委會名義發出的意見和建議等，必須代表人大常委會這個整體的意志。審議意見既然冠上人大常委會這個名，也應代表人大常委會這個整體的意志。由于人大常委會是集體領導，每位組成人員在會議上行使權力是平等的，因而必須有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半數以上的認可，否則就代表不了人大常委會了。

由于對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理解的不同，概念含義的不統一，在如何形成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的過程中，產生爭論也就難免了,各有各的理。為了不至于產生爭論和誤解，把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含義理解為第一種的人，特別是行文者，只要多加上“組成人員”四個字，改為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審議意見后，誤解也就消除了。筆者認為，我們應該按第二種理解來統一對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的認識，這實際上符合大多數人的思維方式。

4.“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這種提法欠妥

如果對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堅持第一種理解，也即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和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審議意見是一回事，那么人大常委會關于某項工作報告審議意見這種提法當然也是可以的。如果對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是第二種理解，也即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必須是半數以上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的共同意見，那么人大常委會關于某項工作報告審議意見這種提法是不妥的。這是由于人大常委會會議不太會去統計有多少人贊同某一條具體的審議意見，我們不知道審議意見有多少人贊同。既然不知道審議意見是否為半數以上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的共同意見，就不能用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這種提法。當然如果能明確知道審議意見是半數以上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的共同意見，用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這種提法也是可以的，但這畢竟要有半數以上這個條件的限制。

筆者認為，既然監督法關于審議意見的提法是明確的，也即“人大常委會組成人員審議意見”這種提法，就不要跳出監督法的規定，造出容易給人們產生誤解的“人大常委會審議意見”這種提法。只要按監督法的要求去做就行了。

（作者系安徽省鳳陽縣人大常委會委員、人選工委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