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P趕瘟神

張洪杰

阿P家樓下有個鄰居，大家都叫他“南霸天”。這家伙腦袋光光，四肢短小，為人做事有點野蠻，前段時間，他往車庫里擺上幾張麻將桌，開起了麻將館。這下可好，那噼里啪啦的聲音一天到晚響個不停，吵得整棟樓的人都不得安寧。

大家都曉得阿P辦法多，就紛紛求他想個辦法將瘟神趕走。阿P天生好打抱不平，拍著胸脯答應(yīng)下來。不料，幾次登門勸說，道理說了一籮筐、南霸天的麻將館照開不誤。阿P感到自己在鄰居面前丟了面子，但一時又想不出治南霸天的辦法。

這天，阿P回了一趟鄉(xiāng)下老家。吃過飯，他忽然發(fā)現(xiàn)村口樹下有一幫人在吵鬧，走過去一看，是幾個打麻將的為了一副牌發(fā)生了爭執(zhí)。阿P正要上前勸說，不料有人驚呼：“二狗來了!”

人群頓時一哄而散，大伙兒都跑得遠遠的。阿P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還傻乎乎地站在樹下。他四叔一看，急忙跑回來拉他：“快跑，二狗來了!”

阿P摸不著頭腦，問道：“二狗咋了?一你們咋這么怕他?”

“你瞧，”四叔沖前面一指，“他來了!”

阿P一看，嚇了一跳。只見二狗雙手各拿一把菜刀，咬牙切齒地沖到麻將桌前。舉起菜刀就是一頓猛砍。

阿P看得目瞪口呆，莫非這二狗瘋了?可他早上還見過二狗，二狗還和他打招呼呢。

四叔告訴他，二狗確實是瘋了，他是打麻將輸瘋的，平常還好，看不出什么問題，但只要聽到麻將吵鬧聲，立馬就發(fā)飆。幾個月前，他在街上砍傷過一個人，被抓了去，可因為他是個瘋子，最后還是被放了出來。現(xiàn)在村里人打麻將。都小心提防著二狗，就怕聲音大了吵著他。

正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阿P腦中一閃，情不自禁地把大腿一拍“真是天助我也!”

第二天回城前，阿P找到二狗，說要帶他進城去玩。二狗想都不想，就跟著他走。

阿P興沖沖地把二狗帶回城，并在小區(qū)旁邊給二狗找了個住處，然后就帶著二狗在小區(qū)里轉(zhuǎn)悠，逢人就介紹，這是他的表弟。阿P還神秘兮兮地告訴人家，他這表弟是個精神病，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最怕吵，尤其是麻將聲，一吵就會拿刀砍人，而且砍死人屁事也不會有。轉(zhuǎn)了幾圈，幾乎每個人都曉得了，阿P家來了個瘋表弟。

回到家里，阿P還沒開口，就見小蘭眼睛瞪得滾圓，罵道：“死阿P，你吃飽了撐的，什么人不帶，帶個瘋子回來!”

阿P急忙捂住小蘭的嘴巴，把在村里目睹的一幕說了出來，然后往下面一操“你以為我阿P腦子短路啊?我把他請來，是為了對付樓下!”

小蘭回過神來，不由眉開眼笑，夸道：“高，這招高!”

晚上，阿P做了一桌好菜招待二狗，還喝了點小酒，看看過了十一點，阿P把電視機關(guān)了，樓下的麻將聲馬上傳了上來。阿P扭頭觀察二狗的變化，只見二狗豎著兩只耳朵，左看右看，但就是沒有行動。阿P故意一皺眉，說：“有人打麻將!”二狗還是沒動彈。阿P有點失望，難道二狗病好了?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爭吵聲。只見二狗突然從沙發(fā)上一躍而起，大叫：“在哪兒?在哪兒?”阿P急忙朝樓下一指：“下面!”

二狗轉(zhuǎn)身沖進廚房，操了一把菜刀，拉開門，旋風般地沖了出去。

阿P激動地在后面一握拳頭，大聲鼓勵：“給力啊，二狗!”

小蘭卻推了推阿P：“你還不快點跟下去，真讓他砍死人啊?”

阿P一想也是。嚇嚇南霸天就行了，于是跟著跑到樓下，一看二狗正飛舞著菜刀沖進麻將館。屋里打麻將的人都嚇傻了，一個個坐在桌子前驚恐地望著二狗。阿P心里樂開了花，但只能忍著笑，裝作驚恐的樣子勸道：“別動刀，一刀下去，爹娘白養(yǎng)。”

平時，南霸天也是個狠將，但畢竟橫的也怕不要命的，他壯著膽問：“兄弟，什么事?別亂來啊，都是鄰居。”

二狗也不說話，“噔噔噔”走到一個女人旁邊，大喝一聲：“給我起來!”

那女人嚇得一哆嗦，尖叫著躲到一邊。二狗往椅子上一坐，把刀往桌上一拍，喊道：“重來，重來!”邊喊邊推倒面前的牌洗起來。

看到這兒，阿P傻了眼。二狗這算咋回事，不發(fā)飆也就罷了，竟然還摸起了麻將牌。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坐著不敢動。二狗又把刀往桌上一拍，大喝道：“再不洗牌，老子動刀啦!”

白天阿P已經(jīng)到處宣傳，瘋子殺人不償命，此刻，誰敢與瘋子較真啊，立馬就有三個家伙臉上強笑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洗起牌來。阿P此時是哭笑不得，忙走過去說：“二狗，天晚了，回去睡覺吧。”

哪知二狗卻把手一伸：“借我二百!”

阿P只覺喉嚨里差點噴出血來，這小子是真瘋還是假瘋啊?正想再勸勸看，二狗呼地拿起菜刀，一把揪住他：“你借不借?”阿P這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殺人不償命，乖乖地掏出二百元。

阿P悻悻地回到家，小蘭迎上來問他：“情況咋樣?下面怎么還有麻將聲?”阿P恨得直打自己的嘴巴，如此這般地說了個大概。小蘭聽了，氣得猛敲他的腦袋：“你說你出的什么破士意?叫天趕緊送瘟神!”

這一晚，樓下的麻將聲特別響亮，而且一直響到了天亮。阿P一宿未睡，躺在床上愁眉苫臉地想辦法。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了，阿P下了樓，一看那場面，不禁又是大吃一驚：之見二狗精神抖擻，而前擺著厚厚一摞鈔票，看來是個大贏家。而其他三人則愁眉苦臉，一個個像瘟雞似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阿P小心翼翼地走到二狗身旁，說：“二狗，別打了，回家吃飯吧。”二狗沒理睬，突然歡叫一聲：“和了!”然后把牌一推。

阿P一瞧，哪是和了，分明是詐和呀!再看看其他蘭家，他們明知是詐和，卻誰也不吱聲。就在僵持過程中，二狗操起菜刀，在他們面前亂舞，嘴里直嚷嚷“愿賭服輸，給錢給錢!”

南霸天和另外兩人嚇得面面相覷，嘆了口氣，不情愿地掏錢出來。

阿P愣了一下，差點要拍起手來，哈，二狗這小子還不傻嘛，這招簡直絕了!

南霸天給了錢，順手一摸手機，想要打電話。二狗一看，又“呼”地掄起菜刀，徑直架在南霸天脖子上：“干什么?又想報警啊?別來這套，我見多了!”

南霸天嚇得面無血色，大叫饒命：“不不不，我只是想叫老婆給我送點飯來，要不我回去吃算了……”

“不準走!”二狗瞪著眼大聲嚷道，“誰走我砍死誰!”

阿P看得大為過癮，心里直呼痛快，南霸天啊南霸天，叫你也嘗嘗惡人終有惡人治的滋味!這么一來，他也不急了，笑嘻嘻地說：“二狗，你慢慢打，我給你送飯下來。”說罷，捂著嘴上樓了。

阿P哼著歌弄好飯剛要送下去，一開門就撞見了南霸天，他一把拉住阿P問：“你這個表弟要在你這兒住多久?”

阿P說，說不準，得看情況。南霸天低頭一想，嘆著氣說：“阿P，算我服了你了，你把你表弟弄走，我這個麻將館不開了!”

阿P心里得意著呢，他撓了撓頭皮說：“你也看見了，他現(xiàn)在不聽我的。要叫他走，得讓他過足癮才行。”

南霸天雙手抱拳，連連作揖：“P哥，幫幫忙，他現(xiàn)在睡著了，要不我能脫身嗎?”

阿P忙跑下樓一看，二狗果然趴在麻將桌上呼呼大睡。阿P心下一喜，此時不送他回家。更待何時?他馬上叫了一輛車，把二狗送回了老家。

打二狗來鬧過一回后；南霸天還真服了阿P，說話也算數(shù)，果真不再開麻將館了。樓上樓下的人見了阿P，紛紛沖他豎起大拇指，把阿P美得出了門眼睛都朝天上看。

一眨眼過了一個多月，這天阿P聽到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瞧，阿P愣住了，這不是二狗嗎?只見二狗背著一個大行李袋，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對著阿P大聲說：“阿P哥，村里人叫我來你家住!”

阿P頓時傻了。這一定是村里那幫家伙出的餿主意，目的就是支開二狗，好讓他們安心打麻將。這下麻煩大了，二狗這個燙手山芋該怎么接呢?阿P心里清楚著呢，瘋子動刀動槍，出了事監(jiān)護人要負責的!阿P正發(fā)愁呢，二狗將行李一放，說：“我下去打麻將了。”阿P一聽，松了一口氣，幸虧南霸天的麻將館被自己端掉了，二狗要打也打不成了。說起來，這事也有二狗一份功勞，就沖這點，也該留他在家吃頓飯。想到這兒，阿P心情又好起來，哼著小調(diào)去了菜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