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國“悍婦甩嬰兒”很正常

史蒂夫.羅森伯格

前不久，一名俄羅斯婦女拎著寶寶的小腿兒掄甩、在室中畫圈兒的視頻在許多國家引發了震驚、憤怒。但是，俄國人搞不懂，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和普天下所有的母親一樣，維多利亞·科琴最大的愿望，也是為自己的小寶寶貢獻所有的愛心、創造所有的條件。

維多利亞和寶寶帕維爾住在莫斯科邊上一套很小的公寓內。維多利亞告訴我：“我希望帕維爾強壯、健康。我希望他長大后心胸開放、有許多朋友。”她請奧列格·圖金來幫忙實現自己的夢想。

奧列格是心理治療師。但是，近來他出診的時候，給病人提供的，更多的卻是身體上、而不是情感上的幫助。

我坐在那兒，眼看著輿列格單手拎著寶寶帕維爾的小腿，輕輕地搖晃。帕維爾大頭朝下，如同鐘擺一樣一左一右地搖動著……

然后，就像玩“杯子接雞蛋”游戲一樣，奧列格把寶寶朝上一扔，抱了個大滿懷。

帕維爾出生才只有17天!

練體操

這種鍛煉叫做“寶寶活力體操”，在俄羅斯已經有20多年的歷史了。

沒見過的人，第一反應肯定是震驚。但是在俄羅斯，寶寶活力體操不僅合法、而且很流行。俄羅斯有好幾百名寶寶體操教練，奧列格只是其中之一。他說，如果手法得當的話，體操對寶寶有很多幫助。奧列格解釋說：“受過生產的折磨之后，這些鍛煉可以幫助寶寶放松，適應新的環境。而且還可以改善寶寶的身體協調能力、促進生長發育。”

自己的寶寶在客廳里大頭朝下地左搖右晃，維多利亞當然有點緊張。但是，她可不會輕易地自己下手給孩子增加鍛煉。她承認：“我害怕會把孩子的胳膊、小腿兒搞脫臼了。但是，教練是專家、有經驗。”

“太刺激”

我第一次聽說寶寶活力體操時，是網上出現了一段視頻：一名俄國婦女單手拎著新生兒的一只腳，上下掄甩，在空中劃圈。視頻病毒化之后廣泛傳播，在網上引起極大反響。

視頻中的那位婦女、助產士伊麗娜·弗金娜被人描繪為“殘暴的悍婦”。在俄羅斯以外的其他國家，人們在網上發表的評論指責弗金娜“虐待嬰幼兒”，拿寶寶的生命開玩笑。

最后，Youtube以“太刺激”為由將這段視頻拿了下去。

此后，我開始調查研究這個現象。不久，我就發現，這種做法不僅在俄羅斯很流行，在烏克蘭和其他前蘇聯地區也普遍存在。

那么，嬰兒體操到底有多危險呢?這可不好下結論。俄羅斯官方沒有研究過，我也沒有挖出寶寶練體操受傷的任何案例。我親眼見過的那些練體操的寶寶們，似乎也沒有擔驚受怕的跡象。

后悔藥?

為了獲取更多的信息，我給俄羅斯衛生部、莫斯科市衛生局打電話，但是，這兩個單位都表示無可奉告。因為，雖然嬰兒體操并不違法，但卻不是官方認可的治療手段，沒有得到主流醫療保健的審批通過。

后來，我又聯絡了俄羅斯兒童權益監督大員。那么多人批評弗金娜虐待兒童，想必，監督大員需要發表看法吧?但是，他也拒絕接受我的采訪。

我把調查的注意力轉向醫學界，咨詢了幾名醫生。所有的醫生都說，在他們看來，寶寶活力體操是讓嬰幼兒冒不必要的風險。

一名兒科醫生說，她認為，大頭朝下拎著寶寶搖晃，有造成腦出血、脊椎損傷的危險。一位在俄國行醫的美國醫生指出了另外一個凡人肉眼顯而易見的危險：寶寶可能會撞到別人的胳膊、大腿甚至家具上。他的結論是：“我肯定不會推薦寶寶體操，我還會強烈地勸阻家長。”

就連奧列格醫生本人也說，如果使用沒有經驗的教練或者媽媽自學了幾招后就摸索著上陣，寶寶體操可能會帶來危險。但他向我保證，他的訓練方法是安全的。

視頻中的那位俄國婦女怎么看呢?我總算打電話找到了弗金娜，她說，Youtube把視頻拿下去讓她很失望。她對非俄國人的反應非常不滿。弗金娜說：“歐洲人習慣在過分凈化的環境中帶孩子，他們覺得什么都很可怕。”

也許吧。親眼目睹了寶寶體操之后，我知道，我肯定是不會動手給自己的孩子練體操。我是寧做膽小鬼，也不愿吃后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