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廢核能搶環保先機

陳美慧

什么東西只靠陽光、空氣、雨水、加上你我的關愛即可成長茁壯?這是德國官方在宣傳正能源屋時想出的趣味猜謎，意思是只要付出真心相待，靠大自然賜予的陽光、空氣和水，人類就能安身立命。

德國聯邦參議院通過“2022全面廢核法案”，成為全球第一個全面擺脫核能的工業大國，并全力改善老舊建筑物的耗能率，等于省掉10座核電廠。

代表德國16個邦的聯邦參議院于不久前通過“2022全面廢核法案”，完成立法程序，確定德國成為全球第一個全面擺脫核能的工業大國。同樣在這暑假休會前的最后一天，邦代表們因擔心稅收驟減影響地方施政，將“建屋能耗升級支出抵稅”的法案駁回重修。這個舉動相對地不起眼，但事實上它攸關廢核配套的一大環節，對節能減碳目標的落實具重大影響——在綠能尚無法獨當一面的過渡期，建筑物節能減碳的貢獻更形重要。全球綠建筑風逐漸吹起，市場商機浮現之際，沖得最快的德國卻因稅收考慮，被自己的腳絆住，反映出“綠色”理想和政治現實間的落差。

建筑物耗用的能源占人類全部耗能約1／3，越是先進的國家比重越高。改善建筑物的能源效率是全球節能減碳的重要途徑，各國推動力道不斷加重。

在歐洲，整體能源消耗的4成、二氧化碳排放量的36％來自建筑物。歐盟訂定在2020年前，達到節能減碳(相對于1990年)各20％的目標，到時，所有的新建筑物都需要逼近零排放的狀態。因此，各國紛紛投入建筑物的能源效率升級運動，其中又以綠能基礎扎實、環保傳統悠久的德國一馬當先，上世紀80年代就起步，搶進全球綠建筑市場的本錢雄厚。

僅靠陽光空氣雨水即可成長的正能源屋

2004年開始，德國政府有系統地補助致力于能源最佳化的營建方案。該研究主題之下的旗艦計劃叫做“正能源屋”(Plus－Energie-Haus)，不管在技術或格局上，都體現全球最先進的節能概念。

所謂正能源屋，就是房屋產出的能源多于房屋本身實際消耗的能源，還有剩余能源能夠輸出。在正能源屋中，又以正能源學校最引人囑目，因為學校不但對國家未來主人翁發揮潛移默化的教化作用，同時又因公共建筑的屬性，對社會大眾具帶頭示范效果，是推廣重點。

什么東西只靠陽光、空氣、雨水、加上你我的關愛即可成長茁壯?這是德國官方在宣傳正能源屋時想出的趣味猜謎，意思是只要付出真心相待，靠大自然賜予的陽光、空氣和水，人類就能安身立命。

高地新村(Hohen Neuendorf)位于柏林北郊，2.5萬人的小鎮，10多年來最出名的一直是仿北京天壇風格建造的一家中國餐廳，一車車來自德國各地的旅客絡繹不絕。以前當地人自稱他們是柏林邊上的一叢綠，靠大片森林和綠地吸引年輕家庭定居。

現在他們不再需要靠首都來定義自己，從今年夏天起他們多出一個人人引以為傲的新地標：全世界能源效率最佳的公共建筑——正能源小學下歐石楠。

下歐石楠小學在隔熱、空氣調節、照明、回收等方面，采用最新的能源技術和建材：學校屋頂是整片的太陽能電板，地下室則由木屑構成的生質能滿足絕大部分的暖氣及熱水需求。此外，學生餐廳采用微電壓控制的電致變色玻璃窗(electrochromic glasses)阻隔太陽熱源進入；教室高處玻璃涂上納米膠以增強隔熱及導光效果；墻壁內部大量使用納米真空絕緣板，調節散熱；教室采光盡量使用自然光，不足時由感應器偵測增加人工照明；教室屋頂或墻壁外加噪音吸收板，達到最佳聽覺效果。德國人“一板一眼”，做什么都要有標準依據，蓋學校當然不例外。德國冬天漫長，通風一向是學校最棘手的難題——新鮮空氣過多，表示暖氣不夠會冷；新鮮空氣不足，學生會缺氧想打瞌睡，影響學習效果。德國國家標準規定每個學生每小時至少需要30立方米的氧氣量，執行計劃的通風專家精打細算，采自動及手動混合法解決，兩扇落地窗戶設定自動在下課時打開，另以手動開窗補充，非符合要求不可。

據參與設計的建筑師孔尼希(HolgerKoenig)計算，集如此多最高級于一身的先進建筑，造價只比一般建筑多出區區6％，以一棟建筑物至少50年的使用生命周期計算，正能源屋總共可以減少87％的碳排放，每年的維修費，包括暖氣、熱水支出，則降低了將近1／4，50年下來至少省掉70％修繕費，怎么看都十分劃算。

像下歐石楠小學這種展示建物節能極致的大櫥窗，全德有3所，歐洲人眼中2030零年的未來學校大致就應該達到如是境界。“如果嚴格把計算機、其他電器或廚房烹飪的廢熱也算進去，其實我們離正能源的理想，還有一段距離。”負責協調相關研究的葉爾鴻教授(Hans Erhorn)不諱言仍有改善的空間。不過，在全球的比較中，德國已跑在最前面。根據法國專家波特芝(Bertez J.L)的統計，歐洲總共約有兩萬棟低耗能屋，其中65％集中在德國。

建筑能源效率等級

比正能源屋標準稍低一點的是所謂的“3升屋”，意思是每一平方米只需用到34瓦小時的初級能源，相當于3升的燃料油或天然氣，這類的節能學校目前有4所。另外，還有十幾所老舊校舍能源效率升級的范例，散布全國。由此，所謂的“能源契約”的商業模式逐漸開始風行——能源管理公司開出10年、15年的長期包票，保證建筑物主人達到事先議定的節能效果，以此分享所省下的能源支出。

2006年開始，德國開始推動建筑物耗能身份證政策，新建筑、大型公務建筑，包括公立學校，都需提具能源身份證明，其中公務建筑更須身先士卒，在明顯地方主動公布能源成績單。

2009年，范圍擴大到所有重新出租或買賣的舊建筑物，分實際消耗及需求估計兩種，以交通號制燈的方式，標示建筑物的能源效率等級及碳排放量，紅燈表示絕緣差能源需求高，綠燈恰恰相反，供修繕或房地產交易、租賃參考。

建筑是全球節能減碳的核心，節能是未來建筑的發展主軸。德國專家相信，如能在2020年之前徹底改善老舊建筑物的耗能率，就等于可以省掉10座核電廠。建筑物的能源改造利己利人，誰有本事擺平內部成本和利益分配的糾紛，誰就能搶得先機，靠陽光空氣水，生養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