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麥道夫詐騙案后最大的金融犯罪華爾街南亞商內線交易案背后

黃靜華

來自斯里蘭卡的南亞裔拉賈拉特南被控14項詐欺及陰謀罪，涉案金額6380萬美元，面臨25年刑期，將影響華爾街在金錢游戲上的公平合法性，也顯示華爾街南亞裔堀起的新生態。

5月11日，全美矚目的拉杰·拉賈拉特南內線交易案主嫌拉賈拉特南被控的14個詐欺及陰謀罪全部被判有罪，可能面臨25年的刑期。

此案被視為是繼去年麥道夫詐騙案后最大的金融犯罪。嚴格說來，拉賈拉特南所涉的金額為6380萬美元，遠小于麥道夫的600億，拉賈拉特南25年的刑期與麥道夫的150年也說明了兩者所涉案情的輕重。但拉案的重要性及地位遠大于麥道夫案，它將影響華爾街在金錢游戲上的公平合法性，也同時顯示華爾街在種族上南亞裔崛起的新生態。

將有效地遏阻非法內線交易

在2007年及2008年，紐約證券交易所的內部監管人員分別發現希爾頓飯店及AMD科技公司出現股票異常交易記錄而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報告。檢察官經過9個月的跟監搜證，起訴了以拉賈拉特南為首的25人，被起訴的不乏知名企業英特爾、高盛、谷歌等高階主管，連股神巴菲特也因昔日愛將涉案而受牽累，迫使他發表聲明澄清。

2009年，美國總統奧巴馬有鑒于2008年金融風暴起于大型投資銀行的倒閉，提出金融監管改革方案。去年，被視為是美國自上世紀30年代大蕭條以來對金融監管最嚴厲、最全面的“多德一弗蘭克華爾街改革和消費者保護法”正式生效，衍生性商品，尤其是對沖基金首當其沖。如果說該法案僅是防范，現在拉賈拉特南的定罪就補足了另一個缺口——懲罰。

拉案審判中最重要的證據是檢調單位在庭上所播放的監聽錄音帶。監聽錄音過去只用在對付幫派或恐怖分子，此一發展顯示司法單位對打擊金融犯罪的重視及決心。2007年的一個對股票交易員的訪問調查顯示，在非法行為可以獲利1000萬的假設下，如果幾乎不會被發現，有58％的受訪者表示愿意冒險；當被逮的幾率上升到10％時。有28％的人愿意涉險；但當有50％的機會會被繩之以法時，只有7％的人敢于嘗試。拉案的發展及結果，將有效地遏阻華爾街日益泛濫的非法內線交易。

南亞裔華爾街崛起典型

拉案同時展現了華爾街種族生態的改變：南亞裔族群(包括印度、巴基斯坦、斯里蘭卡、孟加拉國等)的崛起。53歲的拉賈拉特南出生于斯里蘭卡，分別在英國及美國完成學業。他的第一份工作是科技股的股市行情分析師，逐步往上爬，終于1997年創立了帆船集團(Galleon Group)，專營科技業的對沖基金。2009年以個人財產13億美元名列福布斯富豪榜第559位，公司資產達70億美元。

拉賈拉特南正是南亞裔在華爾街崛起典型。華爾街開市230年，頭200年一直是排外的WASP(White Anglo-Saxon Protestant，白種盎格魯一撒克遜新教徒)至上主義。19世紀中葉，當同為白種的猶太人崛起，同樣無法見容于WASP至上的華爾街，因為在融資、借貸等方面被刁難，加速了猶太人創立銀行的腳步。猶太人尚且如此，南亞裔應更不容易。但天時、地利與人和，南亞裔的軌跡與猶太人不同，短短二三十年，南亞裔成了華爾街不僅是“可見的”(visible)、而且是能見度很高的少數族裔。

相較于其他亞洲移民，南亞裔有著以英文為第一語言的優勢。加上數字(數碼)時代來臨，突然間，科技與數理分析成為一種高價值商品，那是南亞裔的強項，在美國拿到學位、或是畢業于以數理著稱的印度理工學院的南亞裔成了金融界的搶手貨。

現在，南亞裔在華爾街的所有領域都看得到，從股票分析師、投資顧問到硬件軟件技術的支持。金融與醫生、工程并列，是南亞裔社群認為既有好名聲又有好收入的專業。南亞裔是任職華爾街最多的少數族裔，光是高盛投顧(投資顧問)，在2005年時，就有2000名南亞裔員工。

他們也不再只是小小辦公方格中露出的一點黑色的頭頂，南亞裔在許多大金融企業中位居要津。Rohit DSouza不到40歲就接掌美林財務管理及顧問公司全球股票市場部門。

Vikram Pandit原來是摩根斯坦利旗下一／卜投資銀行集團的執行長，手下有遍布全世界的數千名員工，薪酬以百萬計，2005年他與幾位同是前摩根斯坦利高級主管的朋友共同成立了Old Lane Management，馬上就宣布籌募一個40億美元的全球性基金，在當時是數一數二的大金額基金。

南亞裔敢于冒險

南亞裔金融專家在過去十年，憑著沖勁與才干，越來越走向高風險的產品。銀行業高階主管固然地位高，收入好，但工作變化不大，對沖基金不同，時時在變，沒有任何兩筆交易是完全相同的。而敢于冒險的尤以印度半島南部的南亞裔為多。

南亞裔之間有著階級與歧視，地區及膚色的深淺是關鍵，南方來的加上膚色較深，尤其受歧視。正因為這些社會條件，這些地區來的南亞族裔特別“好戰”，在華爾街，“好戰”就表現為“積極”與“勇于冒險”。一個南亞裔股票經紀人說，如果你從南方來，很快就會了解，想往上爬就得做大或是自己創業，“金融業的主要顏色是綠色(美鈔的顏色)”，當你夠綠時，膚色就無關緊要了。拉賈拉特南就是其中之一。

控方也是南亞裔

拉案的審判法庭正是南亞裔在金融界勢力的展現，雖然算是個反諷。法庭里少見的擠滿了西裝筆挺的南亞裔專業人士，被告拉賈拉特南自不必說，控方方面的證人至少有兩位重量級的南亞裔金融高管：前麥肯錫全球投顧的資深經理人暨合伙人Anil Kumar，及英特爾財務及策略投資部門主管Rajiv Goel；連檢察官Preet Bharara都是南亞裔。

同時，因為本案，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對拉賈拉特南的其中一位內線資料來源Ralat Gupta提出民事訴訟。Rajat Gupta是高盛集團及寶潔投資的董事，并兼麥肯錫全球投顧的營業總監。南亞裔在金融界的聲望也許因本案而暫時受挫，但地位、實力與人脈網絡已然成形，不會輕易瓦解。

(編輯／袁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