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經濟研究院
雖然中國對打擊通脹態度堅決,但7月份數據顯示,CPI再創新高。綜合分析中國內在因素及所處的外部環境,可以看出,長期較高水平的通脹仍有存在的基礎。可以預見,中國通貨膨脹或將呈現“前高后不低”的態勢,但不會失控。預計,2011年全年通脹率會高于政策目標4%~5%的范圍,在未來三五年內,中國的平均通脹率極有可能會從過往十年的2%3%,上升到4%~5%。長期通脹將對經濟造成強烈沖擊,治理手段不能僅僅依賴于貨幣政策,還需要財稅政策的積極配合。
通脹“越調越高”
國家對通脹治理態度堅決。
本輪通脹,從2009年11月CPI由負數轉為正數開始,從2010年7月份起,中國CPI較明顯地逐步走高,通脹現象開始受到廣泛關注。去年下半年以來,政府綜合采取了控制貨幣、發展生產、保障供給、加強監管等連串措施,特別是從去年第四季度開始,緊縮性的貨幣政策進入密集期。然而,“控通脹”政策未能立竿見影。
“十二五”首份半年報顯示,上半年GDP和cPI“9.6%+5.4%”的雙高組合,使得市場對中國經濟硬著陸的憂慮緩解,但是對通脹的擔憂未減。7月份CPI數據高達6.5%,創出2008年7月以來的新高至今,同時PPI、PMI等先行指標也居高不下,預示著本次通脹周期難以結束。

2010年底至今,央行9次上調存款準備金率長期較高水平的通脹仍有存在的基礎
從內在因素看,在增長方式和成本推動的共同作用下,中國通脹面臨長期壓力。中國長期以來遵循增長主義的發展模式,一味追求經濟的高速增長,已經表現出明顯的“增長依賴癥”和“投資饑渴癥”,這種增長模式帶來的高增長和高投資容易導致經濟體出現資源緊張、經濟過熱,引發需求拉動型的通貨膨脹。
2008年,中國政府出臺4萬億經濟刺激計劃,投資到新建住宅和基礎設施的總投資額達3.25億元,這次刺激計劃中的許多在建項目,今后仍需投入大量的后續資金。
包括中國在內的新興經濟體貨幣超發成為常態,其貨幣增速超過名義GDP增速的幅度要高于成熟市場,這種偏高經過長期的復利效應,必然導致國內流動性更加充裕,從而推高其長期通脹水平。在中國,M2的同比增速在2000年以后的中值為17.1%,實際GDP的增速中值為9.6%,反觀美國,其過去lO年的M2同比增速中值為6%,實際GDP的同比增速中值為2.1%。
中國廉價勞動力供給已出現結構性長期短缺,將要在“十二五”期間實施的“工資倍增計劃”將使用工成本大幅提高。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結果顯示:中國目前0-14歲人口占16.60%;60歲及以上人口占13.26%;其中65歲及以上人口占8,87%。與2000年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相比,0-14歲人口的比重下降6.29個百分點,60歲及以上人口的比重上升2.93個百分點;65歲及以上人口的比重上升1.91個百分點。
當前,以能源、電力、勞動者工資等為主體的要素價格,都還沒有按照市場化的方式定價,人為壓低要素價格普遍存在,但生產要素定價改革最終一定會推進,從而造成通脹壓力的長期性因素。從外部環境看,大宗商品價格高居不下、美元持續走弱使中國面臨更嚴峻的通脹風險。中國經濟對原材料的高度依賴程度、消費品中原材料的占比高和國際大宗商品價格的上漲,導致了嚴重的輸入性通脹。發達國家寬松的貨幣政策推高了壘球資產和大宗商品價格,并通過各種渠道向中國經濟滲透,今年上半年中國以美元計價的進口均價原油同比上漲33.1%,鐵礦砂上漲42.4%。
目前大宗商品價格的普遍走跌會繼續在很大程度上緩解新興經濟體的通脹問題,短期內通脹會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但是,考慮到全球性的物資缺乏、氣候問題的愈演愈烈和新興經濟體越來越大的原材料缺口問題,大宗商品價格長期走衰的可能性并不大。
另一個備受矚目的國際因素是美國啟動QE3(第三輪量化寬松貨幣政策)的可能性倍增,假如QE3啟動,將為新興市場國家帶來更大的通脹壓力,中國控物價任務會更艱巨。繼美聯儲主席伯南克7月13日表示“QE3是美聯儲必須保留的選項之一”之后,近日美國國會兩黨的債務上限談判再次引發市場對美元泛濫的擔憂。
中國通貨膨脹或將呈現“前高后不低”的態勢,但不會失控。政策對通脹的調控無法立竿見影,因為本輪通脹是流動性等因素長期積累的結果,通脹的治理涉及各個方面,不能采取“急剎車”,否則經濟就有硬著陸的危險。
比較改革開放以來的通脹水平,本輪通脹溫和可控。上世紀80年代10年間中國平均通脹率為7.2%,年最高值達18.8%;上世紀90年代10年間平均通脹率為7.5%,年最高值達24.1%;2001年到2010年,中國保持了低通脹高增長勢頭,10年平均通脹率為2.2%,年最高值是2008年的5.9%,月度CPI最高值是2008年2月的8.7%。
當前穩定物價的有利因素逐漸增多,通脹可能已在短期內見頂。國內貨幣供應寬松的局面得到明顯改善;財政收入增長較快,外匯儲備充裕;糧食連續7年增產,夏糧再獲豐收,糧油庫存充裕;工業消費品產能充足,總體供大于求。預計,2011年壘年通脹率會高于政策目標4%-5%的范圍,在未來三五年內,中國的平均通脹率極有可能會從過往十年的2%-3%,上升到4%-5%。做好應對長期通脹的打算
長期通脹將對經濟造成強烈沖擊。長期通脹將導致貨幣貶值,進而引發外資撤離,嚴重打擊中國資本市場。通脹會明顯影響實際收入,不利于中國分配制度的改革,影響提高城鄉居民收入特別是中低收入者收入水平的目標。通脹對食品等基本生活支出占大頭的中低收入階層影響更大,而高收入階層或擁有更多經濟資源的群體則可以通過資產配置減少通脹的影響,甚至還能增加收入。
自2010年2月CPI超過一年期存款利率以來,中國“負利率”已持續了17個月,長期的“負利率”狀態可能會使通脹陷入惡性循環。負利率相當于使儲戶補貼了銀行和貸款的企業,可能使存款更多流出銀行,加劇通脹的壓力。
通脹情況下,資金大量流入“虛擬經濟”,一方面造成實體經濟“缺血”,影響創新,影響經濟未來發展的動力,另一方面一旦“虛擬經濟”泡沫破裂,對實體經濟會造成較大影響。
治理手段不能僅僅依賴于貨幣政策,需要財稅政策的積極配合。合理搭配數量型工具和價格型工具加快回收流動性,僅就當前而言,雖然加息被看作是應對通脹的標準措施,但貨幣政策也應防范熱錢套利。推進農村經濟改革和生產要素改革,防止農產品價格繼續飆漲。適度壓縮政府投資規模,嚴控新增貸款規模,從而有效減少貨幣擴張。通過減稅和降低稅率等財政政策來切實減輕企業和民眾的納稅負擔,從而增強社會公眾的消費實力,特別是對于當前的成本推動型通脹,應通過結構性減稅措施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