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永和的母親聽說兒子犧牲在西口,她好像被雷電擊中了一樣,驚恐的表情一直僵在臉上,半晌才哭出聲。
廖永和的上面還有個哥哥和姐姐,但母親最疼愛的卻是他。最疼愛的,母親卻留不住,他還沒有槍高死活要去當紅軍,跟紅軍去打天下。一去五年不見歸,歸來的竟是讓母親肝腸寸斷的這消息。
消息是兒子的戰友胡傳基帶回來的。胡傳基說他們在西路軍是一個部隊的,兒子在紅三十軍八十九師二六九團二營當營長,他在三十軍軍部衛生隊當護士長。他們是在甘肅肅北的一個山洞里分手的。
“廖營長就犧牲在那個山洞里!”胡傳基說。
他是死里逃生,從戈壁灘一路討飯回到大別山金寨縣來的。回到金寨,還沒顧上先回自己家,就彎到斑竹園的胭脂河,找到三河村,把這消息告訴給廖的母親。
“西口……在哪兒呀?”廖母問。
胡傳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個沒走出過大別山的老人的詢問:“我怎么給你說呢,很遠,很遠。”
廖永和父親聽到兒子的這個消息,一時沒有了主張,還是母親做了主。她邁著一雙小腳,顫顫巍巍地去找族人,要給兒子鄭重其事地入葬。
于是,三河村的燕子地又多出了一座墳塋。墳塋里顯然沒有亡者的遺體,甚至沒有亡者的衣冠,只有一個不大的木匣子。匣子里面放有一塊木牌,木牌上公公正正地刻著廖永和的姓名以及生日時辰。葬禮是比照村里其他的亡者,一項也不少,不僅一樣地造墳,入墓,舉哀,焚紙,還請來一位道士,設置了香案,擺出了供果,張掛起十大閻羅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