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癌癥”
2007年初的一天,南川區南平鎮石慶村,到處是光禿禿的石頭堆。
村民杭景祥小心翼翼地舉起鋤頭,提心吊膽地刨地。
“哐當”一聲,杭景祥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土層又塌了。石慶村的土地一直被石漠化困擾——石頭多、泥巴少、土壤淺……
重慶是全國石漠化最嚴重的八個地區之一,石灰巖面積占國土面積的40%左右,加上喀斯特山地地貌,地形低至幾十米,高至2000多米,坡度大,暴雨集中,沖刷特別厲害。
這樣的土地,傳統農作物難以種植。農民們不得不在石縫里求生存。
“只要天公不作美——隔上幾天不下雨,莊稼就遭不住。”杭景祥無奈地說,“別說莊稼沒水喝,就連人畜飲水都成問題。”
由于石漠化越來越嚴重,村里的十幾口井早已干枯。村民為了挑一桶水,來回得花一個小時。
石慶村患上了嚴重的“土地癌癥”。除此之外,東城冉家壩、南城大坪等地也面臨同樣的痛苦。
屢戰屢敗
為了戰勝“石魔”,南川打過兩場失敗的戰役。
第一次是南川區科委、林業局、國土局、水務局等單位,各自劃分了責任田,進行分散治理。但由于各自為政,各單位都是為了治理而治理,效果并不令人滿意:國土局擅長土地整治,但在種植花草樹木時缺乏技術;科委雖然擁有一大批懂種植技術的專家,但缺少退耕還林、土地整治的優惠政策……“各部門之間不配合,最后往往淪入治標不治本的境地。”南川區科委副主任胡松濤說。
沒過幾年,剛剛壓下去不久的“石魔”再次卷土重來。
面對“石魔”的再次進攻,南川各部門經過認真分析后,決定聯手出擊,打響了第二場戰役。
“變過去的單打獨斗為組合出拳,整合各部門的資金、技術等,形成合力攻堅。”胡松濤說。
2007年末,南川區“聯姻”西南大學,引進一批專家,組成課題組,開展重慶地區喀斯特山地退化生態系統恢復與重建技術開發試驗。
試驗的主戰場選在南川城周鳳頂山。鳳頂山土層較薄、缺水易旱,石漠化程度是全區最嚴重的。
在專家的指導下,當地政府探索坡改梯的方法,就是在石頭縫里埋上炸藥,炸碎石頭,拓出一塊平地,用碎石圍起來,保持水土。
但弊端很快暴露出來。
“中看不中用!”村民胡祖祥失望地說。原來,周邊原本泥土較厚的地方被挖去回填,土層變薄了,而被回填的土層又不夠厚,結果造成整片土地都栽種不了作物。
兩次失敗,使得治理石漠化陷入困局。
綠化固土
“進行石漠化治理,應盡量保持原生態。”西南大學的課題組專家再次支招,“綠化固土才是戰勝‘石魔’的有效方法。”
那么,選何種作物來綠化固土呢?
在對3100余種植物進行分析論證后,南川最終遴選出金銀花、花椒等幾十種耐旱、耐貧瘠、喜鈣的作物。
“金銀花不怕寒冷、耐旱,而且根系發達,是很好的固土保水植物。”專家說,“而且,金銀花可加工成飲料和保健品,有很好的經濟價值。”
2011年2月,石慶村漫山遍野都是金銀花,到處是一片生機,枝葉幾乎將石頭完全掩埋。
自大面積種植金銀花等作物后,石慶村的土地變化驚人,有些地方已經看不見石頭,斷流多年的泉水也開始復流……
“不僅治理了石漠化,而且還讓我的收入增加了。”村民胡祖祥說,“每畝金銀花可收入3500元以上,比種其他作物經濟效益明顯要強。”
按照原生態治理的原則,東城冉家壩、三泉鎮馬嘴等地的村民,也紛紛種植花椒、麻竹、欒樹等耐旱、易成活、長勢快的植物,并根據實際情況,發展林下養殖。原本光禿禿的花山公園,現在處處綠樹成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