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河
我叫“的盧”,我是一匹馬,雌馬。雖然是匹雌馬,我也渴望在疆場上馳騁。我的發(fā)小已經(jīng)先我掙出馬廄。他偉岸健碩、日行千里,和他的主人一道沙場揚(yáng)威,人稱“赤兔”。
而我呢,我什么也不是。我的主人張武,日日捧著酒甕,感慨什么伯樂難求,有志難酬。終于有一天,他的這些牢騷為他引來了殺身之禍。主人原是荊州的一個(gè)降將,看到劉表夜夜笙歌,他很為不齒,于是再度叛逃。這個(gè)時(shí)候,我的真命天子出現(xiàn)了。一個(gè)走投無路的男人,新近以宗親的身份投靠荊州的劉備。他主動(dòng)請纓,追擊逃亡路上的我和張武。
張武騎在我的身上,凜然而踞。劉備打馬上前,劉備說,是匹好馬!他第一眼看的不是眼前的勁敵,而是張武胯下的我。而且他看我的神情,很像赤兔追求我時(shí)的眼神。那一刻,我刨地長嘶。
張武說,你識得馬嗎?你比伯樂何如?
劉備說,懂點(diǎn)皮毛。你的馬是千里馬無疑。
張武說,馬是千里馬,馬上之人如何?
劉備說,可惜,你卻不是。而后,腳蹬一磕坐騎,帶馬離場。
劉備陣中,隨即殺出一員白袍小將。張武與之交鋒,不到三個(gè)回合,旋被斬于馬下。那么快,人頭就掉了,形如早泄。
白袍小將扯住韁繩,把我牽到劉備的跟前。劉備一邁腿從他先前的坐騎上下來,他拽著我頜前的絲絳,他一下一下地給我捋順凌亂的鬃發(fā),眼中愛憐無限。那一刻,我隱約看到了赤兔的身影。
我再也沒有了此前張武在我身上時(shí)的孤傲難馴,低下頭,著響鼻,與其耳鬢廝磨。
劉備得勝回到荊州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