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1日那一天

喬治·沃克·布什

2001年9月11日，一位名叫邁克·莫雷爾的聰穎的中情局分析員向我進行了匯報，內容包括俄羅斯、中國的情況以及位于約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帶的巴勒斯坦的暴動情況。

聽完簡報之后，我們動身去訪問埃瑪·布克小學，以強調教育改革的重要性。

下車后，在我正走向教室的時候，卡爾·羅夫告訴我一架飛機撞上了世貿中心大樓。這聽起來很奇怪，我當時以為是一架小型的螺旋槳飛機突然失控而撞上大樓。隨后賴斯給我打來電話。我在一個教室里通過一條機密的電話線和她進行交談，這個教室當時已經被改造成一個通信中心，專供外出的白宮工作人員使用。賴斯在電話中告訴我，撞上世貿中心大樓的飛機不是一架小型飛機，而是一架商用的噴氣式大型飛機。

我當時震驚了，心想那架飛機上的飛行員一定是世界上最糟糕的飛行員。他怎么可能在一個大晴天把飛機撞上一座摩天大樓呢？或許是他突發心臟病吧。我告訴賴斯要對事態保持高度關注，之后讓白宮通信主任丹·巴特利特寫一份聲明，表明我們將全力支持聯邦應急管理局的工作。

通話之后，我和埃瑪·布克小學的校長打了招呼，校長名叫格溫·里熱爾，人很友善，她把我介紹給那個班級的老師桑德·凱·丹尼爾斯，以及教室中二年級的學生們。之后，丹尼爾斯帶領學生們做閱讀練習。幾分鐘后，她讓學生們拿出練習冊。這時，我感覺身后站了一個人——安迪·卡德湊近我，悄悄對我說：“又一架飛機撞上了雙子塔中的另一座大樓。”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故意帶著他那馬薩諸塞州的口音，“美國正遭受襲擊。”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憤怒——竟然有人膽敢襲擊美國！他們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之后，我看著面前的孩子們那一張張無辜的面孔，這些無辜的孩子與那些殘忍的襲擊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即將有數百萬像這些孩子一樣的人們需要我來保護。那時，我下定決心不讓他們失望。

我看到教室后邊有一些記者正在通過手機和尋呼機查看新聞。這時，本能告訴我，我的一切反應都會被記錄下來，并被傳播到世界各個角落。整個國家可以陷入震驚，但總統不能。如果我暴跳如雷，會嚇到孩子們，而且會使整個國家陷入恐慌。

閱讀課還在繼續，但是我的思緒早已飛離教室。誰會做出這樣的行徑？造成的損失有多嚴重？政府需要做些什么呢？

新聞秘書阿里·弗萊徹站在了我和記者中間，他舉起了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先什么都不要說。我也沒打算說什么，當時我已經想好接下來要怎么做。課程結束后，我會平靜地離開教室，去了解事實真相，之后向全國人民發表講話。

在安迪進入教室7分鐘后，我回到了之前的房間，有人在那里放置了一臺電視機。電視機用慢動作重放第二架飛機沖撞世貿中心南側大樓的片段，我看得心驚肉跳。現場出現了巨大的火球和滾滾的濃煙，情況比我預想的要更加糟糕。美國人震驚了，我需要立即發表電視演講。我迅速地寫出了我的演講稿。我要向美國人民保證，政府正在采取應對措施，一定會把襲擊者繩之以法。之后，我覺得自己應盡快返回華盛頓。

“女士們，先生們，此刻對于美國是一個艱難的時刻，”我開始說道，“……兩架飛機撞上了世貿中心大樓，這很明顯是一起針對美國的恐怖主義襲擊。”那些電視前的家長和社區成員聽到這一席話倒吸了一口氣，因為他們本以為這是一次關于教育問題的講話。“針對美國的恐怖主義行徑是不會得逞的。”我接著說道。在演講結束時，我提議為殉難者默哀。

之后，我發現我說的一句話竟和我父親之前做出的承諾如出一轍。在薩達姆入侵科威特后，我父親說道：“侵略行為是不會得逞的。”但這是巧合，我絕非有意而為之。在我自己寫下的演講稿中，原本寫的是“針對美國的恐怖主義行徑是不會成功的”。但父親的話一定是深深印刻在了我的潛意識當中，危機再次發生時，便浮現出來。

特勤局希望把我送往空軍一號，越快越好。我坐車行駛在佛羅里達41號公路上時，通過車中加密電話與賴斯通話。她告訴我，實際上還有第三架飛機，這架是撞向五角大樓的。我坐在座位上，仔細思忖著她的話。之后，我的思緒逐漸變得清晰：如果只是一架飛機的話，這可能是一次事故，兩架的話就絕對是一次襲擊，要是三架的話無異于向我們宣戰。

我全身的血液沸騰了。我們一定要查出幕后黑手，決不能放過他們！

（何寅摘自中信出版社《抉擇時刻》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