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刻舟求劍

邵火焰

楚國人老愚是個愛劍之人。一天乘船過江，他乘興在船頭舞起劍來，沒想到一個浪頭打來，他一個趔趄，人沒掉進江里，寶劍卻脫手了，在船舷上彈了一下，滑進了江里。

眾人連呼可惜，但老愚卻不慌不忙地說：“不礙事的，待我做上記號，停船靠岸后再下去撈取。”

老愚拿出一把削筆的小刀，在船舷上寶劍滑落的地方劃了一個“十”字，說了聲“OK”后，就催艄公快點開船。一會兒船靠岸了，老愚脫得只剩一條短褲，然后從刻了記號的地方下到水里，摸索起來。老愚浮出水面后，有人問：“找到了嗎？”

老愚搖了搖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后又鉆到了水里，但如此幾次都不見寶劍的蹤跡，只好在人們的嗤笑聲中灰溜溜地走了。

好長一段時間，老愚一出門，就會有人拿他那刻舟求劍的笑話說事。但這磨滅不了老愚的愛劍之心，他到商城轉了好幾回，想新買一把。

一天，老愚的親戚家兒子結婚，老愚要去隨禮，那親戚住在江的對岸，老愚又要乘船渡江了。

老愚上船后就有認識他的人問：“老愚啊，聽說縣衙對門的百老匯商城，今年新到了一批手柄鑲有鉆石的‘神龍牌寶劍呢。”

老愚嘆了一口氣說：“買不起，標價一千多兩銀子呢。”

船上有一個衣冠整齊、氣度不凡的紫衣男子聽著他們的對話，似笑非笑。船到江心時，紫衣男子變戲法似的從背后的劍鞘里抽出一把寶劍把玩。老愚一看那劍眼都直了，那是一把去年開始就在市面上流行的上好寶劍，售價至少在五百兩銀子以上。

紫衣男子拿著劍走向船頭，在人們羨慕的目光中舞動起來。誰也沒想到這時發生了意外，一個浪頭打來，紫衣男子一個趔趄，寶劍滑落到了江里。紫衣男子一聲驚呼：“啊呀呀，太可惜了！”和紫衣男子隨行的一個穿長袍的男人，馬上拿出一把小刀，在寶劍落水的船舷處劃了一個大大的“△”號，然后說：“東家，不要緊。等船靠岸后，我馬上派人來撈取。”

老愚一聽就哈哈大笑起來，笑完后感嘆了一聲：“唉，想不到這世上還有和我一樣的糊涂之人啊！”

老愚暗想：“看來，待會兒也有好戲看了。”

一會兒船靠岸了，穿長袍的男人租了一匹快馬飛奔而去。老愚和同船的人沒有一個人離去，都待在岸邊等著看笑話。約摸一袋煙的工夫，來了一輛馬車，馬車上下來一人，穿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潛水衣，在船舷做了記號的地方下水了，不到一分鐘那人浮出水面。眾人驚奇地發現，那人手里舉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老愚定睛一看，這是一把最新款式的“神龍牌”寶劍。

那人上岸后，雙手把寶劍呈在頭頂：“東家，請收好！”

紫衣男子笑瞇瞇地接過寶劍插進了背后的鞘中。

到了親戚家，老愚把他看到的不可思議的事講給大家聽。其中有個在縣衙工作的人問：“那失劍男子是不是穿紫色衣服？”

老愚答：“正是。”

“這就對了，那是微服外出下鄉作秀的縣太爺。他想要什么還能撈不到嗎？”

【原載2011年6月23日《檢察日報·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