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虐待的老人

胡斯遠

凌晨四時即被叫醒，迎接老人的，不是廣告宣傳中的笑臉，而是護工劈頭蓋臉的污言穢語、被強迫喝下的尿液，甚至還有捆綁、扇耳光等。從5月19日到28日，有電視臺記者蹲守六夜，拍下了發生在鄭州一家老年公寓的真實情形。（6月1日《大河網》）

面對這則新聞，再理性的人也會難抑憤怒。很難相信，鄭煥明這樣一個瘋狂虐待入住老人的惡魔，會是老年公寓的護工；也很難相信，這樣的事情長時間持續，公寓方面卻渾然不察，還在網站上標榜“護理人員會隨時和老人聊天溝通，及時掌握老人情緒變化”。難道，毆打和侮辱就是這家叫“暢樂園”的老年公寓所謂的“溝通”？

護工鄭煥明當然要為他的殘暴行為負責。不要說在專門的老年公寓，就是在社會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能也不會容忍這樣肆意摧殘老人身心的行為。鄭煥明的做法，不僅僅是失范敗德，更涉嫌觸犯刑律。老年人身體機能衰竭，更需要社會的強力救濟，一個文明的社會，應該用法律來保障弱者的正當權利。

發生虐待老人的丑聞，老年公寓應承擔很大的責任。一方面，老年公寓掛滿錦旗，夸耀“服務非常好，老人的入住率很高”，把老年人騙進來；另一方面，卻對護工長期虐待老人的情形熟視無睹，甚至要靠夜半行車的司機舉報才能公之于眾?？梢?，鄭州“暢樂園”難逃“合謀”侵害老人的嫌疑。

“暢樂園”的這起虐老事件固然比較極端，但絕非個案。盡管在很多養老機構乃至兒女家庭內，老年人受到的冷遇甚至虐待，程度或許沒有鄭州“暢樂園”那么嚴重，但它仍以一種觸目驚心的方式提醒人們，老年人要想得到一個快樂、幸福的晚年，并不十分輕松。

究其根源，尊老敬老風氣的淡漠、整個社會道德底線的淪落是一個原因，而過度強調市場化養老則是另外一個原因。

國家統計局4月28日公布的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主要數據顯示，以2010年11月1日零時為準，我國六十歲及以上人口占比已達13.26%。按照聯合國傳統標準，六十歲以上老年人口達到總人口的10%，即為“老齡化社會”，超過14%為“老齡社會”。在未來一到兩年，我國將正式邁入“老齡社會”。無論是對政府、社會還是家庭而言，如何養老都是一個十分嚴峻的問題。很多人，包括一些專家和媒體，均把目光盯住所謂的“銀發市場”，很看重這個“龐大的消費群體”。殊不知，在養老問題上的過度市場化必然會產生諸多亂象，再加上相關法律的缺失、監管的缺位，被推出家庭的老年人，又往往要遭遇養老機構的侵害。

當然，囿于每家每戶的不同情況，市場化養老確實也有一定空間，但市場化養老的推動，一定要輔以法律保障和有關部門的強力監管，不能一哄而上卻不聞不問，而由整個社會承擔試錯成本。畢竟，其所“經營”的是有血有肉的人。同時，政府應逐步增加養老投入，改善老年人的生活待遇，多一些福利性質，少一些市場行為。

【選自《中青在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