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性

風為誰起

所里這兩年一直缺人，但人事局卡得緊，遲遲不肯給編制。今年所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爭取下來一個名額。

很快，所里就迎來兩位大四實習生，一個姓李，一個姓劉。傳言說，六月的時候，領導們會從兩人里擇優錄取，留一個在我們單位。

兩個年輕人都很有禮貌，見了誰都笑呵呵地打招呼。但我們幾個人更喜歡小李。為什么呢？因為小李的悟性好，雖然好多工作都沒接觸過，但一點就透，很快就能干得像模像樣。而小劉的悟性則差得多，教多少遍都一個樣，不是這里出問題，就是那里犯錯誤，一看就知道在學校沒好好學。我心里想，換誰都會選小李啊，交給他的活多放心啊。

私下里，我們都暗示小李多使把勁，爭取留在我們單位；而我們也經常有意無意地在所長面前夸小李悟性好，活兒干得漂亮，希望能把小李留住，給我們減輕負擔。領導對我們的意見似乎也很重視，總是點點頭說：“是啊，咱們所今年必須得進人了，不然我這個領導算是白當了。”

雖然小李和小劉都只是實習身份，但所長對二人很器重，出去檢查的時候經常帶著他們去。按他的話說，既可以讓年輕人開闊眼界，也能讓外人知道咱們所不全是些老家伙。看上去所長對他們兩人都很欣賞，但到底最后選誰，我們都猜不出來。

時間過得很快，招聘考試轉眼即至。由于所里已經和人事局通好了氣，考試只是一個形式，實際人選只從小李和小劉中二選一。我們早已和小李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就等著為他慶功了。小李也整日笑呵呵的，覺得自己應該很有戲。結果讓我們大失所望，領導最終錄取了小劉。

我們私下為小李辦了桌送行宴，紛紛為他鳴不平。小李也一臉惆悵，準備另找工作。我們納悶所長為什么選了小劉。小李酒后吐真言，感慨道：“要怪就怪我悟性差啊。那天，所長領我們去商場檢查，指著人家柜臺里的手表說：‘現在我習慣了用手機看時間，但有時候想想，還是戴表方便啊。我聽完沒當回事，可是沒過幾天，所長就戴了一塊跟商場里那塊一模一樣的浪琴表，他說那話的時候，就我和小劉在場，不是小劉送的還能是誰送的？”

我聽了，啞口無語，心說，喔，原來在領導心目中，這才是真正的“悟性”。

【原載2011年9月1日《檢察日報·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