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之死

陳佳冀

先要說清楚，這里講述的“玉兔”可不是傳說中月宮里的玉兔，但它又不同于一般的兔子，只因生存的地域發生了變化，從中國到澳洲，它的主人變成了一對善良而淳樸的澳洲夫婦，兔子的身價便就此飆升。享受到了非同一般的主人級待遇，故冠名為“玉兔”。

這“玉兔”之死的故事可能還要從我搬到堪培拉南部一個相對僻靜的小區說起。就是這樣—次普通的換房經歷，讓我見證了“玉兔”之死。

房東夫婦在寵物市場買了一只極其普通的小白兔，價錢不貴，剛剛20澳元而已。可這個小東西一到家，身價立馬飛升。如娶到家的新娘一般，這對年輕的澳洲夫婦對其寵愛至極，為它搭建溫馨的小窩，鋪上厚厚的木屑，安上精致的水槽，并給它縫制了漂亮的裙裝，還扎上了領結，定期定時地給它擦洗身子，梳理皮毛；最要緊的是兔子的吃食，那是專業的寵物商店里最高檔的進口兔食。一小袋就45澳元，你可能不可理解吧。

我起初頗不以為然，覺得這夫婦二人只是圖個新鮮而已，可時間長了，發覺房東夫婦一如既往待兔如子，生怕這小兔子受到一絲損傷，甚至于晚上都摟到被窩里睡，慢慢地被他們的行為感動了。所謂世事難料，“玉兔”之死的悲劇就發生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丈夫照常領著兔子出去曬太陽，而妻子在屋里做飯，丈夫喊天太熱回去洗把臉，悲劇就轉瞬發生了，“玉兔”遭到了鄰家大花貓的攻擊，準確地說，是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瞬間出現并呈現出某種攻擊之狀時，兔子被嚇到了，兩眼發直，渾身抖動不止，當我們發現它時，已經瀕臨死亡了。妻子早已是淚流滿面，丈夫和我心里也很難受，好在及時回過神來趕緊抱著兔子往獸醫站跑，可恰逢周末，附近的獸醫站都關門了。唯一的去處就是最北區的全市最大的一家獸醫站，不過由南到北距離相當遙遠，可沒想到，房東夫婦不假思索地拉著小白兔就往城北飛馳而去，我也一同前往。

我敢發誓這是我這輩子坐過的開得最快、最不講理的汽車，一路上，不知闖過了多少個限速口和紅燈，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后怕。事后房東和我說起那次瘋狂的飆車經歷，讓他被罰掉了1000多澳幣，他說當時他的腦子完全是空白的，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把兔子盡快送到目的地，挽救它的生命。其實，在車上那只兔子已經幾乎把膽囊內臟全都吐出來了，早已奄奄一息，可我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沒有一個人愿意承認甚至默認這一死亡的可怕訊息，大家依舊懷揣著希望，我們三人以幾乎快把自身的命搭上的速度在第一時間趕到那家獸醫站。醫生看了看那只兔子，緊皺雙眉問房東：“還要手術急救么?要500元的價錢。”房東丈夫點點頭，他其實和我們一樣清楚，兔子的魂已經不在了，命自然也就回不來了，可他又不愿放棄最后的嘗試，后果可想而知。

時間定格在那一刻，房東夫婦抱頭痛哭的場面至今想來，我都會鼻頭一酸，“玉兔”之死背后折射出了中、澳兩國的某種文化差異，澳洲夫婦對待小白兔的那種執著與癡情，更像是一種道德與操守的秉持。而在澳洲，近似于澳洲夫婦這樣的人更是屢見不鮮。在對待動物問題上，也許我們該反思的、該踐行的還有很多很多……

（小倩摘自《八小時以外》圖/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