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袆
我們的記憶中,對老一代的見解很多地方是排斥的。這種排斥不僅是源于情緒,而且還來自理性。他們太老了,而且出生在一個特殊的時代。他們令人同情,出自他們的見解總是這么偏狹保守,這么荒謬。他們知道的東西少而又少,簡直可憐。雖然我們那時不愿意說,但我們心里明白,自己是厭惡他們的。我們會把這種厭惡稍稍遮掩一下,讓其變成厭煩,對整整一個時代的厭煩。
隨著年齡的增長,人生過半,再回憶當年見聞,回憶從老一代聽到的很多東西,竟然十分驚訝地發現:它們大多都是對的。老一代對于事物的判斷,今天看來大致都是對的,都非常中肯。
是的,世界變了,電子、納米技術、克隆,世界正一日千里。可是道德倫理范疇的東西,這些支撐我們活下去的規則,這些世界上最基本的東西,并沒有隨著瞬息萬變的當代生活而發生根本改變。它們沒有隨著流行的時尚大幅度搖擺,頂多只有少許的調整,甚至其中的絕大部分壓根就沒變。原來它們比我們想象的要堅硬得多,像是化不開的頑石。
父輩的視角其實僅僅是一種生存的視角。
我們要生存,就不得不回到那樣的視角。我們發現這個世界上許多的改變只是皮毛,而不是根本。
一個民族的內部,它的文化內核,總有非常堅硬的東西。這一部分要變也難,可以說幾百年下來所變甚小。我們看了很多時尚之書,接受了很多全新的思想,有時候是沖擊者,有時候是被沖擊者。許多時候我們很樂意做個沖擊者,一路上不斷地呼喊:解構解構解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