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 名
尼爾斯對我說:“老爸,你要是一只鵝那該多好。那飛機票就省了一大筆錢,我們就可以吃好多好東西了。”
我不經意的推了下眼鏡,不屑的看了尼爾斯一眼,繼續仔細研究手里這本這個月已經看了五次的東方航空公司在飛機上配給的航空雜志。
尼爾斯討了個沒趣,悻悻的睡著了。我狡黠的偷看了她一眼,把頭從書上抬起來,注視著從我面前走過去的漂亮的小空乘。
前些年去非洲的時候我沒帶尼爾斯,丟在國內讓保姆照管著她。她為此一直記恨許久。這次也是在她的嘮叨和極力要求下,我帶她騎著這只機器鵝出來旅行。
尼爾斯15歲,是個半大孩子。盡管她口口聲聲親親熱熱地叫著我“老爸”,而事實上我只是她名義上的爸爸。她的爸爸十五年前就死于非命,家破人亡的丟下了她。
在她懂事的時候,我就告知了她的身世。勒令她在公開場合不許叫我叫爸爸,只能叫“干爹”或者“老爸”,但是以后的很多年里,她還是我行我素親親熱熱地叫著爸爸,親親熱熱毫無遮掩地牽著我的手到處奔走。
海南島的輪廓在機翼下方開始明朗,我的眼睛有些潮濕。這是一片存貯過我滿心希望、滿腔熱血和一段青春、夢里時常為之驚醒的久別的熱土。下午的時候,我給翎發去一個消息,她沒有回。我在電腦面前靜默了十分鐘,還是沒有回音,于是我就收拾東西,打醒了在窗臺邊打盹的尼爾斯,然后就離開了那座火鍋一般的城市,脫離了那個可能隨時會讓我變成跳水蛙或者水煮肉片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