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冬天（外一章）

■徐澤

徐澤：畢業于北京魯迅文學院作家班，現居南京。作品散見于《十月》《詩刊》《人民日報》以及臺灣《小說族》等報刊，出版有《請與我同行》《徐澤詩選》等詩文集。

落光葉子的冬天，風如一匹孤獨的老馬，沿途舔著樹木的傷口到達村莊。

案臺上的紅燭，熄滅了，萬籟起身，就連雪花落地的聲音也在此時抬起了頭來，傾聽那只孤單的風鈴，和那些與老屋有關的夜晚。

我懷念冬天，懷念這飄雪的季節。而我的懷念只想與炭火和一些與溫暖有關的往事。

友人的新墳在雪后的春天應該綠草青青，村中的蘆葉河不應該總在往事里流淌。這樣的懷念，才能靜靜抵達那些曾經的追求、理想，以及與友情有關的事物。

這就是我在冬天里懷念冬天的理由。我繼續著，一直懷念到陽光把許多冷寂的心靈溫暖。

懷念冬天，最后讓懷念什么也不再想，只要看著窗外的雪，靜靜飄落在村莊。

那時，一只飛鳥就是一季春天的訊息。

秋的寂寞

憂郁的天空凝結著一塊塊鉛灰色的云，像沉著臉的老婦，沒有一點兒生氣。

秋葉一片片從樹枝上飄落，就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在路邊流浪，那黃葉在水洼里旋了幾圈，終于死了一顆枯寂的心；一個穿破襖的小孩走來了，將這一片片秋之落葉穿在鐵絲上，那微弱的火苗又能給人間帶來多少溫暖呢？我有些寂然了。

下雨了，秋之冷雨飄到臉頰上，也是冷冷的，就像冰涼的淚。天空有些灰暗，空無一人的小路更是寂然，就像一條凍僵的死蛇躺在那里，只有孤燈在屋里燃著，將夢幻的影子映在墻上，有詩人的眼淚從紅燭上流下來，流下來……風低吼著，像一位小孩嚶嚶地哭泣。

深長的小巷里，有清雅的琴聲，如泣如訴，在心靈震顫后又沉寂了，那位唱道琴的老人和村姑，從哪里來？又向哪里走去？命若琴弦的生之夢又向誰述說呢？他們彈奏的是一滴清亮的淚和一顆滴血的心，路很長很長，且充滿秋的寂寞。

有友人從遠方而來。

在一杯薄酒里，秋又瘦了幾許……

一夜風雨，落紅無數，我仰望蒼天，再也唱不出動情的秋歌，我的心沉寂了，像一片荒野，充滿秋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