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 曉
文化創傷這一概念的出現,是與關注個體心靈創傷的研究密切關聯的。隨著創傷研究的深入以及研究范圍的拓展,凱西·卡魯斯(Cathy Caruth)等人關注個體創傷經歷的研究模式受到了挑戰①。比如,凱·埃里克森(Kai Erikson)認為,創傷并不一定需要單個的創傷化事件而產生,它也可以通過各種創傷化的經歷累積而成。他關于個體創傷和集體創傷的界定,從很大程度上促使人們進一步思考大屠殺、戰爭、奴隸制等暴力事件對不同群體造成的影響②。在此基礎上,杰弗里·C·亞歷山大(Jeffrey C.Alexander)等幾位學者提出了文化創傷這一概念。他們認為:“當一個群體的成員感到他們所遭遇的可怕事件給他們集體意識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在他們的記憶中烙下了永恒的標記,并且還根本地、不可逆轉地改變了他們身份的時候,那么,這就產生了文化創傷”(Alexander et al 4)④。在尼爾·斯邁爾賽(Neil Smelser)看來,文化創傷指“一種通過相關群體成員的公開講述而使人接受的回憶,它喚起某種事件或者某類情形,并具有如下特征:有負面效應、無法消除、被認為是對社會存在的威脅,或者是對一種或多種基本文化預想的違背”(Alexander et al 3)。
上述觀點表明:個體創傷與群體創傷是相互交織的,因為這種關于群體的回憶實際上也就界定了作為其個體的成員。作為一種個人與群體創傷相互交織的網,文化創傷包含了諸如文化錯位/移位、貧窮和種族歧視等各種累積性的創傷,而這種創傷的累積又很可能形成一種復雜的創傷性循環,使得創傷的恢復受到阻礙,甚至造成更進一步的永久創傷。那么,文化創傷究竟是如何與種族主義相關聯,這一切又是如何體現在莫里森的創作之中的呢?
在一次訪談中,莫里森曾提到,“你可以把種族主義稱為一種意識形態和一種經濟,但事實上,它是一種病癥。……它分裂歐洲,將其變為異類,使歐洲人成為奴隸主,使他們變得瘋狂……”(Gilroy 178)。她認為,種族主義不僅僅是奴隸制形成以及世界大戰爆發的邪惡力量,也是一種教育的問題,它已經被教化、被制度化了(Taylor-Guthrie 298)。也正由于她意識到種族主義之復雜性,莫里森在其整個創作中“從未停止過對非裔美國歷史上這一傷口的暴露”(Durrant 83)。她總是致力于表現那些痛苦的歷史事件以及遭受痛苦的人的各種經歷。比如美國土著居民慘遭的近似滅絕的殺戮、因奴隸制的盛行所致的種族主義暴行給人們造成的極為復雜的創傷,這都成為其作品之重要部分。為了讓非洲裔美國人在奴隸制前后所遭受的這些創傷能夠引起政治上的關注,她在其創作中致力于表現那些悲慘的歷史事件,以及遭遇那些事件的人的不斷的抗爭和痛苦,乃至他們的生存問題。她的新作《慈悲》也是這方面更進一步的探討。在該作品中,我們發現種族主義始終造成一種復雜的周而復始的創傷,它將群體、個人的經歷、行動和責任交織在一起,使得個體與群體創傷之間不斷循環的交互作用,甚至延續數個世紀并影響數代人,從而形成永久的創傷性循環,即一種文化創傷。在本文的下面部分中,我們將首先分析這種創傷是如何通過小說中的主要人物弗洛倫斯的敘事體現出來。
《慈悲》的敘事模式主要分為人物敘述與第三人稱敘述兩種。小說的部分敘述是佛羅倫斯作為人物敘述者④的講述。她以向鐵匠訴說的口吻,講述了自己離開母親后在主人農場生活直至踏上尋找鐵匠之路的整個經歷。小說的最后一章是弗洛倫斯的母親作為人物敘述者的講述。穿插在弗洛倫斯敘述中的則是小說中其他人物⑤的第三人稱敘述。它們在展示這些人物各自經歷的同時,與弗洛倫斯和母親的敘述相互補充、相互聯系。
在弗洛倫斯的整個講述中,我們發現她的經歷實際上是多種創傷的累積。首先,奴隸制致使弗洛倫斯被迫與母親分離。當弗洛倫斯原來的主人領著雅克·布瓦克讓他挑選黑奴作為抵債品的時候,布瓦克看中的是弗洛倫斯的母親。但是,這位母親祈求布瓦克帶走自己的女兒。在年幼的弗洛倫斯看來,母親讓自己而不是“那個小男孩”(弗洛倫斯的弟弟)離開她,這說明母親肯定是不愛她,也由此給弗洛倫斯造成了難以彌補的創傷。與母親分離使弗洛倫斯極度渴望得到愛,這也使她后來對鐵匠的依戀到了極度癡迷的程度。
在尋找鐵匠的途中,弗洛倫斯遭遇了一群視她為異類的清教徒的非人待遇。即便在她逃離了清教徒之后,仍然感覺到他們“那些企圖從她身上找到一條尾巴,一個額外的乳頭的眼睛…那些盯著我看的迷茫的眼神,它們在想著我的肚臍是否長對地方了,或者說我的膝蓋是否會像豬的前腿一樣向后彎曲”(114)。她覺得自己與動物似乎沒有區別。于是,她開始對自己產生了懷疑,自信心也逐漸被削弱。此時,感覺遭母親遺棄的創傷又返回來折磨她:“我母親知道這一切嗎?為什么她不要我了呢?”⑥(115)她開始認同清教徒的種族主義觀點,認為自己黑色的皮膚是邪惡的,母親之所以拋棄她,也是因為如此。于是,種族主義觀點被她接受并且內化為一種自我仇恨、自暴自棄的情緒,這也由此削弱了因與鐵匠的愛情而樹立起來的自信,從而最終導致了另一次創傷:與鐵匠關系的破裂。
在費勁千辛萬苦找到鐵匠后,弗洛倫斯發現鐵匠有一個養子而且十分疼愛他,便不由產生了嫉妒之心。她將自己與鐵匠和那孩子的關系等同于自己與母親和小弟弟的關系,擔心鐵匠會選擇那個小男孩,如同母親當年選擇小弟弟留在身邊一樣。當鐵匠前往弗洛倫斯的女主人家后,弗洛倫斯留下來照看孩子,沒想到與他發生爭執后誤傷了他的胳膊。這一幕正好被歸來的鐵匠看見,以為弗洛倫斯故意傷害那孩子。他不聽弗洛倫斯的解釋,執意趕走她。弗洛倫斯憤怒中舉起了斧頭。兩人廝打了很長時間,最后弗洛倫斯逃離了鐵匠家,臨走前發現鐵匠跌跌撞撞,流著鮮血。鐵匠生死未卜。失去愛的弗洛倫斯,又再次陷入與母親分離的痛苦中。小說中佛羅倫斯在最后敘述部分提到:“我會永遠記住一件悲傷的事情。那就是一直以來,我不知道母親要對我說什么。她也不知道我想對她說什么”(158)。
由此,與情人通過暴力爭斗給佛羅倫斯帶來的創傷,與她遭遇的種族主義仇恨造成的創傷,至始至終都與跟母親分離所造成的創傷相互交織在一起,從而形成了一種創傷性的循環。那么,佛羅倫斯作為人物的敘事中所展現的這種個體創傷的累積與循環又是如何參與到更大的群體創傷之中,并與之相互交織的呢?這與小說中其他人物的敘事是密切關聯的。
在小說最后一章,弗羅倫斯的母親作為人物敘述者講述了自己的悲慘經歷。從中我們才得知:母親之所以選擇讓布瓦克將女兒作為主人的抵債品帶走,是因為她發現開始進入發育期的女兒已經引起主人塞羅夫婦的注意了。她害怕女兒遭遇與自己同樣的命運:兩次被主人指派的人強奸,像牲畜一樣為主人家繁殖勞動力,為主人提供新鮮的奶汁。相比弗洛倫斯的敘述,母親的敘事部分似乎更為直接地揭露了種族主義和奴隸制造成的殘酷現實。比如,母親提到自己作為奴隸被販賣的途中那生不如死的經歷:“我真希望周圍的鯊魚向我撲來,但是它們都不理我,仿佛知道我喜歡它們的牙齒更勝過環繞在我脖子、腰間和腳踝上的枷鎖。想找出如何尋死的辦法都很艱難”(164)。在母親講述自己經歷的過程中,她反復使用第一人稱的復數形式。她提到:
我們被藤條挨個捆綁著,被轉移了四次。每次都有更多的交易、更多的篩選、更多的死亡。我們的數量在不斷增加,或者說我們的數量也在不斷減少,直到最后我們成倍成倍地被關進家畜圈欄里。(165)
這里敘事人稱的轉換表明:母親是在講述她所從屬的更大的奴隸群體的經歷。母親悲慘的經歷是與整個奴隸群體中其他人的悲劇相關聯的。很多人遭遇了與母親同樣的悲慘命運后死了,再也沒有機會講述這一切。而幸存下來的母親,或許是出于保護女兒,不想讓女兒過早的了解這些痛苦的經歷,從未對女兒講述過這一切。但她沒有料到,她自身因種族主義和奴隸制所造成的悲慘經歷又像一種可怕的病癥遺傳給了下一代,并引發了女兒后來的系列創傷,從而形成一種創傷性循環。
與母親這一部分敘事相呼應的是小說中另一敘事部分,即通過其他人物第三人稱聚焦的敘事。比如,通過土著女仆莉娜的目光我們看到她們整個部落的消亡,“這些歐洲人既沒有逃跑,也沒有死光…還要更多的人到來。…他們隨意帶走婦女供他們及時行樂,他們破壞土壤...讓神圣的地方充滿污穢”(54)。而遇難船長的女兒索洛的聚焦,則為我們展現了整個大西洋沿岸的血淚史。這些敘事不僅僅是對弗洛倫斯敘事的補充,更為關鍵的是,它們與母親的敘事一起構成了一個更為廣闊的集體創傷的敘事。從中我們進一步了解了美國的“伊甸園中的兩種原罪:對當地土著幾乎滅絕性的殺戮以及從非洲販賣奴隸”(Gates 1)。
這些第三人稱敘事穿插在弗洛倫斯的每一個講述片段之后。這樣,她的每一段敘事都被下一段敘事切斷,而下一段的敘事有時候是對上一段講述的補充,有時候相互矛盾⑦,有時候又相互重疊。這些不同的講述仿佛形成了一張復雜的網絡,從中我們仿佛看到整個群體陷入了一張個人與群體相互交織的創傷之網。其中大多數人就像母親的敘述中所提及的那樣,悲慘地死亡,她們的痛苦創傷從不為人所知。而活著的人,也如同佛羅倫斯和她的母親一樣,無法通過有效的講述交流來走出創傷。
關于敘述交流與創傷恢復之間的關系,著名心理學家喬納森·肖(Jonathan Shay)曾做過如下界定:“從創傷中恢復取決于將創傷公開講述出來,亦即能夠將創傷實實在在地向某位/些值得信賴的聽眾講述出來,然后,這一/些聽眾又能夠真實地將這一事件向他人再次講述”(Shay 4)。這表明在創傷敘事交流過程中受述者或者聽眾的重要性。在修辭敘事學家詹姆斯·費倫(James Phelan)看來,敘事不僅僅是對事件的表現,它本身也是一個事件,即某人在某個場合處于某種目的對某人講述一個故事(Phelan,Narrative as Rhetoric:Technique,Audiences,Ethics,Ideology14)。
從莫里森的創作來看,她的很多作品也表明:向他人敘述受到抑制的創傷,盡管這一過程本身很痛苦,但它卻是從創傷中恢復的不可或缺的部分。比如,在其前期作品《天堂》中,遭受創傷的婦女是通過相互講述他們痛苦的經歷而開始她們的恢復(Brant-Berg 81)。從這一意義上講,她們的敘述交流是完整的。但是在《慈悲》中,我們發現作為弗洛倫斯母女二人的敘事卻因受述者的缺失而成為不完整的敘述交流。
小說一開始就是佛羅倫斯對受述者——她曾深愛的鐵匠講述自己的經歷。“別害怕!我的故事不會傷害到你,盡管我自己已經經歷過這一切”(1)。但是,在她的敘事接近尾聲的時候,出現的是這樣的講述:“如果你活著,或者說如果你的傷恢復了,那么你就得彎著腰讀我所講述的這一切,或許在有的地方你還只能趴在地上讀”(158)。顯然,從一開始,弗洛倫斯就不知道鐵匠在她掄起的斧頭下是否得以幸存。失去愛的弗洛倫斯,無法獲得內心的平靜。她像一個困惑、憤怒的幽靈,每天晚上點著蠟燭在主人修建的大房子里將自己的故事刻在墻上。但是,這并未給她帶來任何輕松感。她也表達了這種無法獲得情感上的釋放之困惑:“最開始,我堅信講述可以讓我產生我從不曾有的眼淚。我錯了。眼淚干了。我只有當燈熄滅了以后才會停止講述”(158)。在完成講述后,她又意識到鐵匠不會識字,不會讀她的故事。對佛羅倫斯來說,除了鐵匠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任何的聽眾。“我只能對你講述,我無法對任何其他的人講述”(159)。
在佛羅倫斯的敘事結尾部分,她這樣提到“或許這些文字需要外面世界中的空氣。需要高高的騰飛然后落下,如同灰燼落在那成片的報春花和錦葵之上…妮娜會幫我的。她也發現這個房子的恐怖,…我知道她更喜歡火”(161)。這似乎給出了一種暗示,即弗洛倫斯準備燒毀主人的房子。由此,她在即將毀滅的房子里記錄下來的故事,也永遠不會有聽眾。這樣,受述者的缺失,也使得她的敘述就像眾多奴隸的聲音一樣,永遠消逝而不為其他的人聽到。
與佛羅倫斯講述部分相類似,母親的講述也是不完整的敘述交流。盡管母親是以對女兒的口吻講述自己的經歷,但實際上女兒自離開母親后就從未有機會聽到這一切。也正因為如此,女兒至始至終都無法真正理解母親,并且以為母親之所以選擇讓她離開,是因為母親不愛她。這從弗洛倫斯敘述部分的結尾句可以看出,“媽媽,你現在會感到欣慰了,因為我的腳掌和柏樹一樣堅硬”(161)。從整部小說中僅有的這句女兒對母親的直接言說,可以看出女兒一直誤以為母親不讓她穿合腳的鞋,真的是希望她的腳掌變得堅硬。而事實上,從后面母親的講述中,我們得知她沒有讓女兒穿合腳的鞋子,是因為她不想讓開始發育的女兒引起主人的注意,從而遭受比赤腳更為痛苦的事情:主人的性虐待(166)。但是,母親出于保護女兒的這一慈悲行為⑧卻被女兒誤認為是遭母親的遺棄。
緊接著佛羅倫斯敘述部分結尾句的,則是下一章里母親出于無奈的悲嘆,“理解我吧。我沒有任何辦法保護(你)。教理手冊上也沒有告訴我怎么對他們說‘不’”(162)。從文本中母女敘事的位置來看,將這對從未有機會相互交流的母女二人各自的悲嘆前后相連,這不僅僅為文本提供了一種緊湊、完整的框架結構。從某種意義上看,它似乎也表達了隱含作者的某種愿望:母女敘事首位相連,既可以看作是對這種分離的反抗,也可以看作是對造成這一分離背后的種族主義暴行的控訴:這對母女之間本應該有著無法割裂的根本的紐帶,但種族主義所造成的社會不公卻將本應該在一起的人們分離開來。由種族主義創傷導致的各種心理痛苦,由于缺乏有效的交流而從未被充分聽到,也由此給他們造成了難以愈合的創傷性循環。
本文的上述分析表明,在小說人物敘述者佛羅倫斯的敘述中,種族主義作為一種文化創傷給個體造成的傷害是一種累積性的創傷的循環,它已經遠遠超越了普通心理學意義上單個創傷化事件給個體造成的影響;小說中母女二人的敘事首尾相連、人物敘述與第三人稱敘述的交替使用,這使得不同的講述仿佛形成了一張復雜的網絡,在揭露奴隸制和種族主義的殘酷現實的同時,也進一步暗示了種族主義和奴隸制暴行下個人與群體所陷入的相互交織的、難以逃脫的創傷之網。它困擾著非裔美國人這個群體的成員,對其后代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從小說中人物敘述交流的完整性來看,母女敘事部分中受述者的缺失表明:由種族主義創傷所造成的各種心理痛苦,由于無法準確、充分地記錄下來,因而也從未被充分聽到。盡管弗洛倫斯力圖表達這一切,但沒有人能夠聽到。雖然她可以書寫,但是她記錄在房子墻壁上的故事和文字將會因為房子的燒毀而永遠不為人知。在談及莫里森的創作時,約翰·厄普戴克(John Updike)曾提到,莫里森的小說創作是一種高尚而且必須的工程,它揭露奴隸制的罪惡以及作為一個非裔美國人所經歷的磨難(112)。在《慈悲》中,莫里森向讀者揭露的不僅僅是一段鮮為人知的歷史中未被記錄的創傷。它記錄了受害者尚未被言說、或者未被充分言說的關于痛苦和抗爭的內在表達。與此同時,它也承認還有眾多的聲音未被記錄、不為人所知。從某種意義上講,如果說創傷理論的研究能夠使我們更為深入地理解那些因種族暴力、大屠殺等民族罪行所產生之后果的話,那么,將敘事模式的運用與文化創傷的呈現相關聯,揭示《慈悲》的創作者是如何通過獨特的敘述方式來表現因種族主義所造成的創傷之復雜性,這又進一步證明文學作品創作本身也從很大程度上豐富了關于創傷本身的研究。
注解【Notes】
①聚焦于個體創傷化經歷的創傷研究源自于弗洛伊德心理學研究模式。該理論對當代創傷研究領域的專家比如朱蒂斯·赫爾曼(Judith Herman)等人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赫爾曼的《創傷與恢復》(1992)以及卡魯斯主持編寫的《創傷:記憶的探察》(1995)都被視為這方面研究的里程碑。
②埃里克森指出集體創傷是“對社會生活中最為基本結構的一種撞擊,它破壞了聯系人們的紐帶,而且還損害了人們已有的群體感。”(Erikson 233)
③論文中凡引用外文作品,均由筆者自譯。
④根據修辭敘事批評中人物敘事模式的界定,即“是指敘述者同時也充當作品中的人物的敘述。”對于“人 物敘述”這一術語所涵蓋的范圍,費倫進行了十分細致的闡述,他指出,這一個術語既包括那些集主人公、敘述者于一體的敘事,也包括敘述者運用第二人稱對其自身講述的敘事。此外,還有“序列敘述”、“觀察者敘述”和“面具敘述”。(Phelan 197)
⑤這里有與她相伴的妮娜,一位美國本土長大的土著女仆,她將自己的愛傾注在弗洛倫斯的身上;索洛,一位在妮娜看來有點瘋瘋癲癲的女性,曾是遇難船只的幸存者;麗貝卡,她們的女主人,她從歐洲遠嫁不曾謀面的丈夫雅克布,還有主人農場上兩位白人雇傭工。
⑥ Morrison,Toni.A Mercy(Toronto:Alfred A,Knopf New York,2008)凡下文出自該著的引文只隨文標明出處頁碼,不再一一說明。
⑦比如弗洛倫斯提到大家對索洛的看法,與后來通過索洛的第三人稱聚焦的敘事,產生了完全不同的反應。
⑧小說中提到,母親認為布瓦克看上去比她的主人更為友善,心想讓布瓦克帶走女兒,這或許會讓女兒過上一種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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