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衫

◎歐陽明

小雅是真正意義上的美女，年輕、漂亮，和那些稱呼意義上的美女不一樣。

小雅一來就替代我做了書記的秘書。書記秘書和其他領導的秘書，雖說都是秘書，但地位卻不一樣，畢竟是離老大最近的人，見官大一級，除了書記，誰都不敢小看，提拔也比其他秘書快。所以不是誰想做就可以做的，必須得老大點頭。我對此非常不滿，但卻無可奈何。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做書記秘書是很考手藝的，不僅要能說會道，還要很會處事。弄不好不僅得罪老大，還要得罪其他領導，兩頭受氣，絕對沒有好下場。小雅大學畢業才兩年，一直在學校教書，毫無經驗可言，肯定做不好的！我一直等著小雅出丑，結果卻大失所望。

老大特別喜歡小雅，走到那里，就帶到那里。更可氣的是，有些該小雅做的事，老大也直接叫我做，說，你是老秘了，懂得多，要多幫助她！我淪落為小雅的秘書了！但氣歸氣，還得按老大的指示做。

事后，小雅請我喝酒K歌，反反復復地對我表示感謝，看得出，她確實是真誠的。

我發現小雅其實很單純。通過了解，才知道她進辦公室也不是靠什么關系。她能來，純粹是因為漂亮。我遺憾自己不是美女，從此不再和她計較。久去久來，還覺得和她在一起很愜意。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更何況是美女，養眼啦！

小雅不僅漂亮，而且很有才能，畢竟是大學中文系畢業的，很快就適應了辦公室和秘書工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一次上級領導前來視察，對縣里民生工程的推進很不滿意。老大叫小雅給上級領導解釋，還叫小雅敬酒。上級領導一見小雅，兩眼放光，幾杯酒下肚，態度陡然轉變。事后，書記對幾個手下說，什么叫馬力？這就是馬力！你們幾個自以為能干，我看關鍵時刻還不如小雅嘛。幾個助手就笑，說，老大知人善任！高！

一年之后，辦公室要提拔一名副主任。按理，我在辦公室時間最長，而且還跟過老大，論資歷、論能力，都非我莫屬。但主任對我說，這次提拔，是老大考慮到辦公室領導班子結構、主要是性別結構不合理提出來的，叫我一定要理解。

我當然很氣憤，但只能悶在心里，就回答說，放心！我懂組織原則！

小雅分管文秘，成了我的直接領導。但同時，依然兼做書記的秘書。

又一年，縣委換屆，書記調任他縣。

新來的老大姓秦，35歲，比我還小，和原來老大的性別不一樣，五大三粗的，膚色黝黑，要不是聽她說話，還真不敢相信她是個女的。

秦老大第一次和辦公室的同志見面那天，小雅作了精心打扮，想給她一個美好的印象。秦老大穿了一件水紅底色，白色碎花的襯衣，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可一進門看到小雅，表情卻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我一看，大吃一驚，心想，有好戲看了！

不出所料，不久，秦老大就叫主任另外給她安排一個秘書。必須是男的！她強調說。

主任說，小雅很不錯的，以前跟過書記，很有經驗，是否能干一段時間再說？

立即換！秦老大下命令似的。

不久，小雅被安排到檔案局作副局長，我又成了老大的秘書，還提成了副主任。

小雅想不通，走時問我，怎么會這樣呢？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哇！

我一笑，說，估計是組織考慮到你年輕，安排你多崗鍛煉，今后好降大任于斯人也。

直到后來我做了副縣長，小雅還是原地不動。當然，我還是不會告訴她，她栽就栽在那天和老大穿了一件一模一樣的襯衣。還有就是，當年，她確實是太年輕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