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力量

■詹 鴻

1927年的10月23日，在湘贛羅霄山脈中一個叫荊竹山的地方，一群穿著粗布灰色軍服、衣衫襤褸的人們，圍坐在一塊巨大的“雷打石”下，聽一位談笑風生的先生暢談革命的理想。那時從歐洲飄蕩過來的那個"幽靈"還剛剛讓古老大地的人們所認識，人們尚帶著陌生的目光在詢問、在懷疑、在觀望，想探究這個來自異域他鄉的、被稱作“共產主義”的思潮到底能不能改變貧窮落后之中國。在那位毛委員的描述下，一個嶄新的中國展現在士兵們的眼前，那是一個人人平等、有田有地、沒有剝削與壓迫的社會，那是一個人人能吃飽穿暖、人人可以自由生活的天堂。

他們是一群出生于城市邊緣和農村、沒有受過多少教育的工人農民。他們有著純樸的思想、堅定的信念和勇往直前的革命精神。如果是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你一定會感到這是一群多么奇特的人：在軍隊數量、武器質量、控制地域、政治勢力、宣傳機器、國家權力上皆不占優勢的、以工農紅軍為基礎的隊伍，卻有著幾乎是每一名戰士都能擁有的堅定的革命意志和樂觀主義精神。我們已無法探尋，然而卻可以通過想像來還原八十多年前發生在井岡山革命根據地的點點滴滴：在昏黃的油燈下，他們聆聽來自黨支部的委員們對時局的點評；在寬闊的操場上，聆聽軍團首長對革命的指導與憧憬；在行軍的道路上，于炮火紛飛中聆聽前進戰鼓與號角的鳴響！

現代的西方學者順著中國革命的線索，對當年的紅軍隊伍進行了多年的研究。他們要研究的是這群赤貧的戰士是由一種什么樣的力量支撐著內心堅定的信念，是一種什么樣的力量牽引著革命的隊伍走向成功的目標，是一種什么樣的力量讓幾乎撲滅的革命火種最終燎然于中國，是一種什么樣的力量讓這一群共產黨人不怕千難萬險，沿著中國革命的道路向前、向前、向前！這是一群剛剛打翻了玉皇大帝牌位和一切神靈的戰士，他們不信仰上帝，也不知道耶穌基督是哪路神仙，他們是一群無神論的實踐者，他們要推翻的，恰恰是被二千多年封建帝制所神化了的君權神像。

正是在這樣一群沒有宗教信仰的隊伍中，卻在每一個人的頭腦中深深扎根下另外一種信仰，一種無關神靈、關乎蒼生的共產主義信仰！

不需要哲學的定義，不需要科學的解說，也不需要形而上學的實踐，共產主義，對于年輕的革命者來說，就是對未來的希翼和幻想。曾經受盡了地主的壓榨，受盡了惡霸的欺凌，受盡了資本家壓迫的工農子弟，早已在腦海中建構起一個公平、富裕，充滿自由、快樂與尊嚴的新社會，這是他們心中的理想，是他們夢想中的天堂，有誰能有力量阻止這樣一群理想主義者去用鮮血與生命換取人生的最高追求與榮光呢？

于是，理想與革命相結合的隊伍出發了，等待他們的，是兩萬五千里的遙遠征途，是反動政府與地方武裝圍追堵截的瘋狂，是令世界震憾的歷史驚嘆，是改變中國命運的決擇方向。我們只能站在時空的邊緣冥想：當紅軍戰士告別井岡山根據地，他們心中遙望的是信仰；當血染湘江、尸橫遍野，革命遭遇空前失敗的時候，他們也許產生過迷茫，但那早已鐫刻于心的信仰，卻依然如春草般旺盛茁壯；當爬越寒冷高峻的雪山、淌過沼澤密布的草地，面對死亡的威脅時，革命者對信仰的向往與膜拜何曾有過絲毫動搖！當敵人的子彈射穿戰士的胸膛，生命之花即將凋零之際，他所希望看到的，是紅星照耀中華，一個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嶄新中國傲立于東方。

正是這樣一種偉大的信仰，支撐起了革命者心頭燃燒的革命意志，引導著中國共產黨審時度勢、運疇帷幄，朝著推翻國民黨的反動統治、建立新中國的光明道路勇往直前。

信仰，革命的信仰，是無數革命先烈心頭的一盞明燈，照亮黑暗長夜，星火點燃希望之光茫；信仰，革命的信仰，是共產黨人堅強的脊梁，任憑殘暴與邪惡，任憑虎豹與豺狼，也決不能動搖心中的向往。就算狂風暴雨相阻，或者面對敵人的高舉的屠刀，它依然盤踞在信仰者的思想，依然盛開在革命者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