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雄《方言》詞匯與漢代農牧業

王智群

（華東政法大學 人文學院，上海 201620）

揚雄《方言》詞匯與漢代農牧業

王智群

（華東政法大學 人文學院，上海 201620）

揚雄《方言》中的詞匯反映了漢代文化的多個方面。其中，“”、“刈鉤”、“僉”、“杷”等農具，反映了漢代的農業發展水平；雞、豬、馬的不同方言名稱及畜養方式和畜養工具，反映了漢代的畜牧業文化。

《方言》；詞匯；文化；農業；畜牧業

語言與文化有著天然的、不可分割的聯系，語言三要素中反映社會文化最深廣的是詞匯。《方言》是一部綜合性的詞匯集，它記錄的詞匯反映了漢代文化的多個方面。《揚雄方言研究》一書在討論“《方言》與漢代文化”時，挖掘了其中不少的文化詞語，涉及服飾、飲食、住房、器用、交通工具、娛樂器具、武器、社會組織等諸多內容。［1］這些多是人們最基本的生產生活資料，可見揚雄歷時二十七年的街頭方言調查就是從人們的日常生產生活著手的。除了上述內容，我們發現，作為“整個古代世界的決定性的生產部門”的農業也為揚雄所關注。［2］《方言》中記錄了一些農業生產的工具以及畜養的動物，雖然數量不多，但它們直接反映了漢代的農牧業文化。

一、農具與農業生產

農業文化是中華文化的基石。廣義的農業包括谷物種植業、畜牧業、林業、漁業等，其中又以谷物種植業的地位最為重要，它是整個社會經濟發展的基礎。狹義的農業就指谷物種植業。這里所說的“農具與農業生產”正是狹義的農業。

《方言》中沒有直接記載谷物，若說有，也是以五谷為原料做成的食物如“餌”、“餅”、“麥”等。《方言》著力記述的是農業生產工具，各種不同的農具名稱一方面體現了當時的農業發展水平，另一方面也說明了人們制造這些工具的水平。

（一）翻土播種用具

（二）收割用具

《方言》中記述了三種收割用具，分別是“鐮刀”、“連枷”、“杷”，它們清晰地表明了漢代收獲莊稼的三道工序。

（1）鐮刀

“刈鉤”是刈禾、芟草的工具，即“鐮刀”，漢代方言中也是說法多樣。《說文·金部》：，鍥也。”“鍥，也。”“，大鐵也……謂之，張徹說。”“”、“”、“”三者是一回事。“鍥”之言“契”，取義于斷。“”又作“”。“刈鉤”因為形狀彎曲而稱“鉤”。”同“劃”，王念孫《廣雅疏證》：“劃之言過也，所割皆決過也。”

（2）連枷

（ 3） 杷

“杷”是收攏谷物的工具。《說文·木部》：“杷，收麥器。”《急就篇》：“捃獲秉把插捌杷。”顏師古注云：“（捌杷）皆所以推引聚禾谷也。”郭璞注曰：“有齒為杷，無齒為。”從今天的農具來看，“杷”可能是收攏剛收割的帶桿的禾谷，“ ”則是收攏已脫桿的谷粒。宋魏方言所說的“渠”、“渠疏”，是由“”語轉。王念孫《廣雅疏證》：“《釋名》：‘齊魯謂四齒杷為。’‘’ 與 ‘渠’、‘渠疏’ 皆語之轉也。”郭璞于“渠疏”下曰“語轉也”是指“渠疏”乃“渠”之轉語。

（三）加工用具

對收獲的谷物進行加工所使用的工具，《方言》中記錄了“臼杵”和“磨”兩種，這兩種都是古代人們生活中非常重要的器具。可能因為二者具有相似的功用，即將谷物搗爛磨碎，從而變成人們能夠烹飪的食物，所以《方言》將它們放在同一條中記述。

（1）臼杵

《說文》：“碓，舂也。”“機，主發謂之機。”“舂，搗粟也。從廾持杵臨臼上。午，杵省也。古者父初作舂。”可知，“碓機”應包括臼和杵。“舂”作名詞單指臼。《說文·木部》：“，長木也。”可見“”相當于“杵”。“陳魏宋楚自關而東”稱“機”為“”，錢繹曰：“蓋謂機在此而舂在彼也。”漢代的碓機較先秦使用臂力的杵臼有了新的進展，“先后出現了腳踏碓、畜力碓和水力碓”。［4］49

（ 2）磨

二、動物與畜牧業

《方言》中有兩章的內容記錄的是鳥、獸、蟲各種動物，但是并非這些動物都是當時畜牧業的畜養對象，我國古代畜牧業的傳統是以畜養馬、牛、羊、雞、犬、豬六畜為主，［4］59在《方言》中得到反映的是雞、豬、馬三種。在當時，馬主要供軍用、乘挽，雞和豬則是肉食的主要來源。《方言》不僅記錄了這三種家禽家畜，也涉及畜養方式或畜養工具。

（一）雞

（1）雞和雞雛

“爵子及雞雛皆謂之 沒。”（卷八4條）

（2）伏雞過程

“北燕朝鮮洌水之間謂伏雞曰抱”；“其卵伏而未孚始化謂之涅”。（卷八4條）

“雞伏卵而未孚始化之時謂之涅”。（卷三6條）

“伏雞”這一事項稱為“抱”，伏雞過程中“卵伏而未孚始化”這一狀態稱為“涅”。這表明到漢代時，雞的養殖在各地已相當普遍，人們長期從事，對它非常熟悉。

（二）豬

（1）豬和豬崽

《方言》第八卷第5條記載了豬在各地的不同說法：“北燕朝鮮之間謂之；關東西或謂之彘，或謂之豕；南楚謂之 。”以及小豬崽的不同稱名：“其子或謂之豚，或謂之 ，吳揚之間謂之豬子。”

（ 2） 豬

（三）馬

馬在古代社會生活中非常重要，打仗、交通、郵驛等都離不開馬，在漢代更受重視，據史書記載，漢代中央政府曾從烏孫、大宛等地先后引進大批西域良馬，以改良中原地區的馬匹質量。《方言》中沒有直接記載馬，但是記載了與養馬有關的器物。

（1）馬槽

“櫪”下郭璞注：“養馬器”，即馬槽。錢繹《方言箋疏》：“《廣雅》：‘，，也。’《玉篇》：‘，櫪也，養馬器也。’案：‘’之言宿也……所以止息謂之宿，所以 棧亦謂之，事雖異，義則同也。”

這是飼馬用的器物。戴震《方言疏證》：“ 即古飼字……《說文》：‘篼，馬器也。’……《玉篇》：“篼，飼馬器也。’”橐與囊同中有異。《說文》：“橐，囊也。”段玉裁注：“渾言之也。《大雅》毛傳曰：‘小曰橐，大曰囊。’高誘注《戰國策》曰：‘無底曰囊，有底曰橐。’皆析言之也。囊者，言實其中如瓜瓤也；橐者，言虛其中以待如木也。”與囊同。《廣雅·釋器》：“，囊也。”“，囊也。”王念孫疏證：“或作 。”“、、皆收斂之名。”

［1］劉君惠等.揚雄方言研究［M］.成都：巴蜀書社.1992，65-85.

［2］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M］//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6：145.

［3］翦伯贊.秦漢史［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183.

［4］林劍鳴等.秦漢社會文明［M］.西安:西北大學出版社，1985.

TThe Culture of Farming in Han Dynasty Reflected by Glossary ofFangYan

Wang Zhiqun

（College of Humanities,East China University of Politics and Law,Shanghai 201620）

The glossary of YangXiong’sFangYanreflect many contents of culture in Han Dynasty.The names of some farming utensils reflect the level of agriculture. The dialect of chicken, pig and horse,and the way and implement of raising livestock reflect the culture of farming.

FangYan;glossary;culture;agriculture;farming

H171

A

1672-3708（2011）02-0041-03

2011-03-23

2009年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09YJC740028）；2008年華東政法大學科研項目（08HZK028）。

王智群（1979- ），女，江蘇邗江人，文學博士，講師，主要從事漢語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