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在風中流動

■ 李陽波

茶在風中流動

■ 李陽波

茶用喝的，如何竄到風里呢？

脫離品茶的沉重，用嗅覺解開茶的芳香程序，讓茶香的朝氣喜悅，隨風撫觸心底！

談茶動不動就說"茶禪一味""品茶況味"有時稍嫌沉重，對我，茶在我身心中喚起一種本體的邂逅，她使我相信生命就是一種普通的芳香，在茶隨風飄起中感受。

茶香，變為想象的本質，茶緩慢生成和物質力量，帶來內在想象，茶的絨毛、芽尖，在我的想象中都具有深化意義。

清明前，在西湖畔看龍井茶一日之隔的奇觀：同一塊茶園，在清明當天看，茶芽乍冒，仿若旗槍；第二天，茶芽竟長成圓形的老態了。

茶的表面形象，是一種親近，一種命運，芽尖變形成老葉，不是流逝、無為，而是我在變動中看到 "人和茶 "的一期一會。

新鮮茶葉，沐浴春天，散著芽香，引來我一瞬間的走神：茶香，原來是不經浸泡就橫展出來的芳香物質。因緣體驗，非得走訪春天茶山。茶的香都在風里，引人遐想，山的茶香有深化的靜觀。

茶香來自嗅覺，是一款特殊感受的結合。我感受到不管是對龍井或是對烏龍茶的意識覺醒，不同茶名受到制茶工序中發酵或不發酵的牽動，卻牽不動新嫩茶葉氣息在身旁的流淌，是溪流薄霧的繚繞，還是山谷的幽深？伴著、期著、順著茶吸吮的春露，帶我走入茶在風里的漫步。

敞開茶的想象，可以感受到茶對土壤氣流散發的激情，那就是一股 "山頭氣 "，這是茶的生長根源，是茶園里的泥土香。唐代陸羽先生說，生長在砂礫土上的茶最好，到今天還管用。高山烏龍茶、武夷茶的巖韻，就是由茶樹生長土壤里竄升的，讓品飲耽溺滋味，忠誠于原初人的情感，那么，茶在風中是有機的實在，更成了夢的秉性。

我望著元代御茶園內的白雞冠茶樹，逆光下的芽尖，演化出來的不是翠綠，而是羊脂白般的剔透。"白色的雞冠 "之名，不正是指涉著遐想活動和觀念活動的結合，是一種移植的自然，奠定形象后增添光彩的本原，是流動茶香讓我尋茶夢成真！

于是茶香喚起我身心的溝通。生命是普通的芳香，從茶樹的存在中散發出來，就如同氣味從實體的芽尖散發般，使我信以為真茶香散發著茶的靈魂。

如果想研究茶香氣息，茶的形象生命，那么在風里的茶香，已讓我看茶且墜入深深遐想。

茶香是柔順的中介，正從茶香里緩慢、柔和移動，輕輕地，從我的本原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