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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言未忘禍,磨滅成塵埃——陳子昂冤獄之謎

2011-08-15 00:43:30
邯鄲學院學報 2011年3期

臧 嶸

(人民教育出版社 歷史編輯室,北京 100081)

“誰言未忘禍,磨滅成塵埃”是唐代著名大詩人陳子昂《感遇詩》第35首的最后兩句。陳子昂是一位悲劇型詩人,他的一生,光明磊落,善惡分明,敢說敢講,可以說任何邪惡壓力,都不能壓垮他愛民報國的精神。但身處封建社會的他,卻始終未能施展他畢生全部的才能,最后卻冤死在一個卑鄙貪暴的小小縣令之手。這一點曾使古今許多知名文學家、史學家遺憾。尤其他的冤死,終覺是一個難解之謎,曾使若干學者難測死因,也列出一些陷害他的罪人。因此,我查閱了不少歷史文獻,下面也試著談談我的看法,以供學術界對此有興趣者參考。

從正史和一些私家傳記碑文上,關于陳子昂的死,記述就各不一樣。他一生遭受過兩次冤案。

第1次冤獄,史家所記述尤為撲朔迷離。正史新、舊唐書上根本一字未提,只有前輩學者羅庸的《陳子昂年譜》上,在陳子昂 34歲那年紀年中寫道:“旋坐逆黨陷獄”。羅推算這是在大周則天女皇延載元年,也即公元694年3月開始,坐獄一年半以上,大致到第二年也即695年12月才能出獄恢復拾遺官職,重入武周政府辦事。但這次陳子昂究竟因何入獄?被何人所牽連?史上沒有任何記載。當今學者也是僅因為留存下的子昂文章而證實確有這次冤案的。這兩篇寶貴史料今皆收在清嘉慶年間所編《全唐文》中:一篇為《謝免罪表》[1]2129,第二篇為《祭韋府君文》[1]2190。《謝免罪表》是陳子昂呈獻給女皇武則天的一篇謝免罪釋放文,文章寫得感情充沛動人,他說,他本是一個出身草野的低賤之臣,有幸被女皇看中而列入“衣冠”,本應加倍報答,“不圖誤識兇人,坐端逆黨”,論累累罪惡,“死有余辜”。不想陛下“矜臣草萊,憫臣愚昧,特恕萬死”,尤其被赦后“官服具在”,并不降職。這使陳子昂萬分感動,主動請求赴邊疆服役殺敵,以荷“再生”之德。這是一篇用明白文字證明陳子昂在 34歲這年確實有過一次入獄經過。另一篇《祭韋府君文》是陳子昂在這次出獄復官后35歲時,紀念亡友韋君的一篇禱文,有這樣簡單幾句話:“嗚呼哀哉!昔君夢奠之時,值余寘在叢棘,獄戶咫尺,邈若山河”,無法表示悼念,今“天網既開”,“宿草成列”,尚能與友“永言感慟”。這兩篇文章證實了陳子昂在三十四、五歲時確有過一次受冤進獄,而且一待就是將近兩年。這在武則天時代酷吏橫行的大環境里,是很正常的事,著名賢相名臣狄仁杰、魏元忠、裴行本等都曾在陳子昂入獄前一年受到過無辜的酷吏誣陷,狄仁杰還差一點因此送命。不過酷吏政治只是武則天女皇打擊反對派的一種暫時手段,短期執行后女皇很快連所有酷吏來俊臣等也一并除掉。遺憾的是陳子昂的這次入獄一年多,究竟因何罪名?是受到誰的牽連?所有正野史都無任何記載。我為此遍查了寫事最詳盡的司馬光的《資治通鑒》卷205《唐紀》21則天后延載元年(694年)至天冊萬歲元年(695年)這兩年的全部歷史事件記錄,幾乎沒有與陳子昂生平有關人物的活動記載,更不用說大案的記錄了。女皇長壽二年二月有一條關于“或告嶺南流人謀反”,由酷吏萬國俊推按的大慘案。據載:“國俊至廣州,悉召流人,矯制賜自盡,流人號呼不服,國俊驅就水曲,盡斬之,一朝斬三百余人”,但這是在公元 693年,比陳子昂冤案早一年左右,從地區看也應與子昂無關。[2]6491-6503既然在正史上找不到記載,學者們便從各種有關的零星記載推測,比如羅庸的《陳子昂年譜》,從陳子昂的一篇《陳宗人冤獄書》推斷,是否子昂陷獄與他的這位同姓名嘉言的案件有牽連?“宗人”是同姓同宗的意思,陳子昂曾寫過一篇為“宗人”陳嘉言呼冤請求平反的文章。[1]2157-2158文章有理有據有情,子昂自稱和陳嘉言無親無故,“親非骨肉”,只不過“同姓相善”。只是佩服他的“執法不撓,為國殄仇”的膽識,他“不顧軀命,不避強禦”,“唯法是守”,現卻遭人陷害,身陷囹圄,實屬冤枉。子昂文中還以嘉言有80老母為由,企圖感動同樣年邁的女皇:“母年八十,老病在床,抱疾喘息,朝不保夕”,以此懇望武則天將陳嘉言免罪。陳嘉言是個比陳子昂官位要高的人,從子昂書中看,曾官至鳳閣舍人,即副相之職。深為遺憾的是,除此篇子昂的上書,史上極少再見到關于陳嘉言的記載,他是否陷入冤獄?陳子昂為他上書鳴罪是否有道理?尤其是為什么推論子昂自己的冤案是因為陳嘉言的牽連,這都沒有任何史料根據。這一點連提出此推斷的羅庸先生都說:“據本集九《陳宗人冤獄書》,知陳嘉言亦曾因構陷被殺,其時亦當在索元禮,來俊臣勢盛之際。迨神功元年(697年)六月,來俊臣伏誅,刑獄少衰,告訐之風始戢,子昂所遭,未審是否由于嘉言?”,[3]318足見此次陳子昂之冤獄緣于陳嘉言之說,其理由是十分不充分的,只能作為推斷之一。尤其我最近又查了一遍兩唐書,其《舊唐書》卷186《酷吏傳》中,更有明顯的對陳嘉言本人十分不利的記載,該傳將他羅列在了武則天時諸罪惡滔天的酷吏名單之中,他本人就曾雙手沾滿無數無辜人的鮮血。《舊唐書·酷吏上》開列了唐中宗神龍元年和唐玄宗開元十三年兩次由朝廷列出的“周朝(武則天時代)酷吏”名單,第 1次以丘神勣為首,共18名,而陳嘉言赫赫有名列于18,第2次以來子珣、萬國俊為首,共列27人,陳嘉言列倒數第4名,這些名單中周興、來俊臣、索元禮、傅遊藝都在其列,第2次名單中陳嘉言竟列在傅遊藝之上,可見他并非酷吏群中的無名小卒。若按上述歷史實況來分析,陳子昂若出于真心實意為陳嘉言喊冤叫屈,是很不理智的做法。假如再進一步把陳子昂推斷為陳嘉言的同黨,并由此而受“冤”系獄,就更不能令人心服理解了。對這個歷史疑難問題,我覺得只能做出兩種推論:一是判斷陳子昂決非因為陳嘉言的同黨而進獄,因為這個不符合疾惡如仇的陳子昂為人。二是陳嘉言本人并非真正的酷吏之流,他只不過正如陳子昂所說的嚴于守法,絕不姑息奸惡之人,“有至忠之誠,抱徇公之節,執法不撓、為國殄仇”,是一位嚴厲的法官,可能曾參與嚴懲反武派越王李貞等的武裝叛亂,因而受到一些政敵的誣陷,本身也是一件冤案。所以陳子昂為了伸張正義,才為“宗人”伸冤叫屈。假如由此而子昂也遭誣陷形成冤獄,這當然更形成子昂一生的一件確實的冤案。當然這些都正如羅庸先生所述,都屬于未能審透之事。我們暫時只能作為一種歷史的遐想。

第 2次冤案,是陳子昂一生最致命的大冤案,最后導致這位正直杰出詩人終于慘死家鄉。這就是他 42歲那年由貪暴縣令段簡一手造成的慘劇。關于這次慘死冤案,歷史各有不完全相同的記載,連正史新舊唐書記述都不一樣。正史中以《舊唐書》記載陳子昂冤案致死最為簡單,共僅 36字:“子昂父在鄉,為縣令段簡所辱,子昂聞之,遽還鄉里。簡乃因事收系獄中,憂憤而卒,時年四十余”。《新唐書·陳子昂傳》字數略多,主要增加了段簡貪暴逼賄的行為:“圣歷初(698年),以父老,(子昂)表解官歸侍,詔以官供養。會父喪,廬冢次,每哀慟,聞者為涕。縣令段簡貪暴,聞其富,欲害子昂,家人納錢二十萬緡,簡薄其賂,捕送獄中。子昂之見捕,自筮,卦成,驚曰:‘天命不祐,吾殆死乎!’果死獄中,年四十三。”后來元朝辛文房的《唐才子傳》基本用《新唐書》之記載敘述了陳子昂之死,改動不大[4]106。只有陳子昂生前摯友盧藏用的所撰《陳氏別傳》記述詩人最后冤獄被害的過程最詳。為使廣大讀者遍知真相,下面將《別傳》這段記載全錄如下:

及軍罷,以父老,表乞罷職歸侍,天子優之,聽帶官取給而歸。遂于射洪西山構茅宇數十間,種樹采藥以為養。嘗恨國史蕪雜,乃自漢武帝之后以迄于唐,為《后史記》。綱紀粗立,筆削未終,鐘文林府君憂,其書中廢。子昂性至孝,哀號柴毀,氣息不逮。屬本縣令段簡貪暴殘忍,聞其家有財,乃附會文法,將欲害之。子昂荒懼,使家人納錢二十萬,而簡意未已,數值輿曳就吏。子昂素羸疾,又哀毀,外迫苛政,自度氣力,恐不能全,因命蓍自筮,卦成,仰而號曰:“天命不祐,吾其死矣!”于是遂絕,年四十二。[5]261

這是一篇十分動人真實的描寫,使我們對陳子昂這位杰出詩人慘死前臨終作為,作了細致的記錄,比正史強多了。記錄中談到了詩人陳子昂歷經政壇挫折,已經看破了功名紅塵,晚年只想歸鄉養父隱居做學問度過余生。因此東征契丹返京后,便立即以父老為理由,要求罷職歸鄉。女皇武則天很體貼優待他,許子昂帶官職薪俸歸去。在故鄉射洪西山陳子昂蓋起了數十間茅屋,一邊種樹采藥為生,一邊準備繼承古史家司馬遷編纂大部頭史書《后史記》,大綱已經編就,正準備安心寫史,卻遭遇老父病危逝世。文中“文林君”是陳子昂父親陳元敬的尊稱。子昂不得不停止一切編寫,操辦父親喪事。他是個事父至孝之人,以致于痛哭連天,至于自己身瘦如柴,衰弱不堪,到氣息不及的程度。不想禍不單行,又遇到一個貪暴殘忍的本縣縣令段簡,乘機訛詐陳家錢財,給子昂強加無辜罪名,欲捕入獄。忙亂中的子昂,不得不納錢20萬。不想段簡貪欲不盡,猶覺不夠,又幾次強令差役把重病在身心情哀毀的陳子昂,強拉硬拽,綁入縣獄嚴審。這時陳子昂已經病危,“杖不能起”。估計到氣數將近,子昂自己卜卦自算,卦成命終之意,乃嘆息仰號說:“這是天不佑我,命將終矣!”結果果然慘死。這年詩人42歲,終成短命之人。這段記載是關于陳子昂之死亡過程最詳最全的史料記錄。

根據以上幾段古人正史、傳記記載,我們可以肯定以下幾點事實:一、陳子昂之死的冤案本質就是一場圖財害命的冤獄,縣令為訛詐錢財而害死詩人。二、這場命案的主持人害人主犯史上明寫為陳子昂家鄉射洪縣令段簡。這是一個貪婪殘忍的酷吏小人。從現有史料還看不出他背后有勢力更大的操縱者。三、陳子昂從京歸鄉最主要目的是侍候老父,他本人也想從此隱居,而且從一些史料看此時他的身體已很為衰弱。《新唐書·陳子昂傳》說他早在京任左拾遺和隨武攸宜東征契丹時,就已“子昂多病,居職不樂”。中唐代宗大歷年間(766—779年)趙儋為陳子昂寫的《陳公旌德碑》更記載了一段詩人在老父死后守陵時的身體衰弱情況:“文林卒,公至性純孝,遂廬墓側,杖而后起,柴毀滅性。天下之人,莫不傷嘆”。[5]264陳子昂就是在這樣極度衰頹的情況下被段簡刑害而死的。四、陳子昂慘死亡年為42歲。這是學術界大多認定的。因為42歲卒年的說法出于陳子昂的生平摯友盧藏用所寫的《陳氏別傳》,他們是終身來往的親密文友,對子昂的年紀數所記絕不會錯。目前學界都不再采《新唐書》“年四十三”和《舊唐書》“時年四十余”的說法。但陳子昂42歲的究竟為公元多少年,眾多學者都有不同計算:羅庸《陳子昂年譜》主張子昂的生卒為公元661年至公元702年,即子昂慘死于武周長安二年。而彭慶生另一《陳子昂年譜》則定于生在公元659年,卒于公元700年,即武周圣歷三年。韓理洲《陳子昂研究》一書,則將陳子昂生卒各定于唐高宗顯慶三年(658年),至武則天圣歷二年(699年)。我比較傾向于最后一種說法,因為韓先生專寫了一篇《陳子昂生卒年考辨》,引用了大量古人細致的資料,非常具有說服力[3]1-18。

陳子昂之冤案慘死,至今史學界尚有不少謎團,這些歷史疑案的確值得人們思考。比如,最為主要的兩大疑點,至今尚使人難以理解:第一、僅憑一個小小的川蜀地區縣令段簡,怎敢得罪一個從都城返鄉的京官陳子昂,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和勢力?這一點自古就有學者提出懷疑。南宋人葉適在他的《習學記言》中就說過:“子昂名垂朝廷,(段)簡何人?猶以二十萬緡為少而殺之,雖梁冀之惡不過,恐所載兩未真也”(葉適《習學記言序目》卷41)。當今前輩學者岑仲勉先生亦對此表示懷疑,岑先生提出三大疑點:“以武后周(興)來(俊臣)之淫威,子昂未之懼,何獨畏夫縣令段簡,可疑一。子昂居朝,嘗陷獄年余,(即第一次子昂三十四歲那年冤案),鐵窗風味,固飽嘗之,何對一縣令而自餒若此,可疑二。子昂雖退居林下,猶是省官,唐人重內職,固足與縣令對抗,何以急須納賄,且賄納二十萬,數不為少,何以仍敢誅求無已,可疑三。”因此岑先生認為段簡必要有更強的后臺,便聯想到武氏集團。[3]331岑先生這一推測對陳子昂之冤死原因的探討,具有一定的啟發性。我非常佩服前輩為學之謹嚴。但我認為岑先生三大疑點,和南宋葉適的推理仍有商榷之處。首先,人們都會懂得古人所說“強龍難壓地頭蛇”的道理。段簡雖為小縣令,畢竟已在當地霸道專權多年,手下早有一批暴徒心腹。尤其唐朝川蜀這塊特殊地區,由于中央管理較疏,當地官吏長期強梁霸道,陳子昂在武周圣元年(698年)五月臨返鄉前所上書的《上蜀川安危事》即鄭重指出:“蜀中諸州百姓所以逃亡者,實緣官人貪暴,不奉國法……侵漁剝奪既深,人不堪命”。[1]2133看來段簡之流屬于同類,從《新唐書·來俊臣傳》看,他本人與大酷吏來俊臣還有一定關系,曾無恥地將自己妻妾貢送給這位唐朝酷吏之首。這樣無行之人在做縣令的當地,肯定強權膨脹,罪行滔天,什么都敢干,和東漢大奸臣權相梁冀可以相比。一位落權無勢從京城卸職到家鄉的朝廷小官,自然從權勢上無法和縣上當權者相比。其次,陳子昂雖一時曾受到女皇青睞重用,但一直在官職上沒有升遷多高,最初不過正九品下的麟臺正字,歷經兩次北征和東征戰役,最后也僅為從八品上的左拾遺[6]1845,1855。這種官階,比普通縣令要低,唐朝“諸州下縣,”也官階從七品下,比拾遺官高好幾階。[6]1921所以岑先生所說陳子昂辭職返鄉時,正處在政治上的最不景氣的劣勢時期。在東征契丹戰爭中,他和主帥武攸宜的戰略方針和作戰方針意見不同,實際是在軍中受到排擠,不受重用。在京都洛陽他是覺得“居職不樂”,無法和同僚們相處才毅然返鄉。這種境遇下返鄉的陳子昂不可能在政治上是個強者。因此在返鄉后遇到政治和境遇的一些麻煩被當地縣令為難迫害,是可以理解的事。第三,我覺得人們還不應忽視一個最為重要的事實,即陳子昂家庭在當地已成為地區豪門。這一現實,會形成與地區官界的許多自然的矛盾。我們在分析陳子昂冤獄之時,這也應當是一極為重要的因素。雙方在地區的權勢對壘,會形成彼此矛盾以至斗爭的一大關鍵原因。下面我們試從陳子昂和他的朋友盧藏用所寫的墓碑、墓志銘和別傳中,找一找相關的內容。在陳子昂為他老父陳元敬寫的《我府君有周居士文林郎陳公墓志銘》中,曾敘述父親雖一生沒有功名,僅“明經擢第。拜文林郎,屬憂艱不仕”,但他在當地政治和道德地位很高,家鄉所有人都佩服他,“邦人馴致,如眾鳥之從鳳也”,更重要的是:“時有決訟,不取州郡之命,而信公之言”,是說地方有了官司訟案,一般百姓不聽郡守縣令的判決,而專堅信陳子昂父親的公正意見。因此陳元敬在家鄉乃至川蜀的威信越來越大,以至:“四方豪杰,望風景附,朝廷聞名,或以君為西南大豪”。[1]2187陳氏家族在射洪當地名望都很高,陳子昂的叔祖父陳嗣死時年85歲,其年為武則天長壽元年(692年),陳子昂年方32歲,也為叔祖寫了《梓州射洪縣武東山故居士陳君碑》一篇悼文,文中亦記陳嗣在故鄉當地不可忽視的威望:“九族以親之,鄉黨以歡之”,連當地的雞鳴狗盜之徒都對之心懷敬憚,不敢胡作非為:“其鄰國有媮(偷)衣食、帶刀劍,椎埋胠篋之類,斗雞走狗之豪,莫不靡下風”。[1]2127連陳子昂的堂弟,死時30多歲的年紀,就已在家鄉當地聲名顯赫,無人敢惹,陳子昂一篇紀念文章《堂弟孜墓志銘》說他:“為時輩所高,而莫敢與倫也。是以鄉里長幼,望風而靡,邦國賢豪,聞名而悅服”。[1]2185這些描述,說明陳子昂一家在當時當地威望很高,甚至高過地方郡官縣令,一般人是不敢隨便得罪的。但也正因為如此,陳氏家族和射洪地方官吏必有權勢相抗的矛盾。一旦遇到膽大妄為的貪暴官吏,就必然與之權力相爭,或乘其危困,貪其財而發事端,陷害陳家。陳子昂在都城落魄,不受重用,終于辭職返鄉,這正給段簡等地方貪官污吏,造成誣陷的機會,他們“附會文法”,給陳家制造罪名,給陳子昂構成冤案。這種推理,我覺得是有一定道理的。《舊唐書·文苑中·陳子昂傳》有一句關鍵的話:“子昂父在鄉,為縣令段簡所辱”,陳子昂由此才“遽還鄉里”,說明早在陳子昂返鄉之前,縣令就和陳家有深刻矛盾,所以多次侮辱折磨陳子昂父陳元敬。這應當是雙方權勢之爭多年的結果。段簡誣陷陳家第二重要原因是他本身的貪婪成性,找陳家麻煩就為訛詐錢財。陳家為當地著名巨富,《舊唐書·陳子昂傳》傳首就明顯指出:“陳子昂……家世富豪”。但陳家世代慈善,趙儋陳子昂《旌德碑》提出為陳子昂立碑的劍南東川節度使曾說過子昂之父陳元敬救災的慈善行為:“陳文林散粟萬斛以賑鄉人”。[5]264《太平廣記》卷179更載了陳子昂年輕時在洛陽用百萬錢買一胡琴以炒作自己多才的有趣故事。[7]1331都證明陳府的確是富豪之家。正由于此,段簡這個貪財若命的縣令才“附會文法”制造各種罪名訛詐陳子昂,在陳父死后,設造罪名害子昂。《新唐書·陳子昂傳》對此記載最詳:“會父喪,廬冢次,每哀慟,聞者為涕。縣令段簡貪暴,聞其富,欲害子昂,家人納錢二十萬緡,簡薄其賂,捕送獄中”。“二十萬緡”敲詐之說,《舊唐書》不載,盧藏用《陳氏別傳》誤寫為“使家人納錢二十萬”,少一“緡”字,錢財等于減少一千倍。因為“緡”是古稱千錢之意。我以為還應當以《新唐書》記載可靠。我們在前文所引《太平廣記》里已看到陳子昂用百萬錢買一胡琴之載,如今大貪官段簡所論索賄款絕不會僅有五分之一胡琴之理。《新唐書》所記索賄“二十萬緡”,實際算來應為兩萬萬錢即 2億錢之數。對陳家大戶說,這個錢數應為符合當時事實,可恨的是,連這樣一個大數,段簡猶“薄共賂”,猶將陳子昂捕至獄中,這簡直是過分貪財惡棍了。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合理地得出第一個答案,即造成陳子昂冤獄以至慘死的罪魁禍首,應當就是射洪縣令段簡,他誣害陳子昂的目的就是貪財受賄,霸占陳家財產。至于段簡背后有無一個權大勢雄的群體。假如肯定的確存在,那就是川蜀地區的龐大官僚集團。因為這里貪官污吏早就長期存在,他們互相庇護,在敲詐貪污賄賂方面互相支持。所以早在陳子昂返鄉前兩月即698年(武則天圣歷元年)的5月,他就寫了一份《上蜀川安危事(三條)》,尖銳向女皇武則天提出川蜀地區“官人貪暴”的嚴重情況,上書明確指出:“蜀中諸州百姓所以逃亡者,實緣官人貪暴,不奉國法,典吏游容,因此侵漁。剝奪既深,人不堪命。百姓失業,因即逃亡”,他建議國家立派按察大使,查清所有官人。上書中還明指出在他家鄉梓州射洪周圍的“蓬、渠、果、合、遂”等州山林,涌現不少游民亡命,即由官員貪暴而致。查譚其驤主編之《中國歷史地圖集》第五冊第 47–48頁《(唐)山南東道山南西道圖》,此數州皆緊靠射洪之東,距離不到一百公里左右。陳子昂為家鄉四川地區百姓安寧和防止地方官吏貪污腐化,雖在10年前即688年(武則天垂拱四年)另一篇《上蜀川軍事表》中即提到蜀中“邊郡主將”和地方官吏“不審支度”,亂加徭役賦稅以使數萬“擔糧輪送運夫”逃亡之事。[1]2134在陳子昂看來,川蜀地方官吏結伙擾民貪暴乃是積年之痼疾。陳子昂這些上書,尤其是返鄉前夕的《上蜀川安危事》之上奏,肯定要惹惱那些長期為非作歹的川蜀貪官污吏,這是一股勢力很強的地方集體,當段簡為首陷害陳子昂一家時,這些人應是一股暗地里的后臺靠山。陳子昂本人對家鄉貪官污吏的向上揭發,加上他父親陳元敬和叔祖陳嗣、堂弟陳孜在當地百姓心中的欽佩,這是使川蜀之昂家鄉之貪暴不法官吏群起謀害陳子昂一家的綜合因素。雙方斗爭從子昂歸鄉的 698年夏秋之交,至699年子昂終被害死的武周圣歷二年年底,終于以詩人慘死的悲慘結局告終,這是我國文學史上的一大悲劇。

對于陳子昂之死慘案,學術界尚有一種純為推測的聯想,即認為詩人冤案的造成與武氏集團參與有關。有些學者認為這是武三思和武承嗣的陰謀。作出這種推斷緣于中唐一位文人名叫沈亞之的一篇文章。沈亞之為唐憲宗元和年間人,曾和陳子昂同樣做過秘書正字的官員,他寫過一篇《上九江鄭使君書》,共中提出了陳子昂和子昂密友喬知之之死,是這樣幾句:“而喬死于讒陳死于枉,皆由武三思嫉怒于一時之情,致力尅善,一則奪其伎妾以加害,一則疑其擯排以為累,陰令桑梓之宰拉辱之,皆死于不命。嗟乎嗟乎……”。[1]7591就由于這幾句實際不著邊際的話,引起了古今許多文界名流的聯想,他們都以為這幾句話證明了陳子昂之死是武氏集團所害死,段簡不過為假手。這些名家,包括南宋的葉適,明朝的胡震亨,和當代著名史家岑仲勉、王運熙先生。葉適在《習學記言》中所述上文已引之,主要認識為僅憑段簡必無此膽量,必有后臺。胡震亨則說得十分明確,在《唐音癸簽》一書中,直接引了沈亞之的武三思為罪魁禍首的論述后,論說:“始悟有大力人主使者在,故至此”。并直接指出:“子昂故武攸宜幕屬也,釁所生必自此始矣!”(該書卷二十五)當代學者王運熙在一篇《陳子昂與和他的作品》一篇文中,也由沈亞之之言推論:“象陳子昂這樣持身正直而堅決反對淫刑的人物,恐怕是早被武三思認作眼中釘的,只是到這時才有機會假手段簡來致害罷了”[4]108。岑仲勉先生也由陳子昂的氣節推論,絕不可能屈服一個小小之縣令,他“由此推想,謂子昂家居時,如非有反抗武氏之計劃,即必有誅討武氏之文字”[3]331-332。上述古今學者的推測,都不無一定道理,其推斷也具有創造性,促進人們思考。可惜他們所憑沈亞之一段話作為依據,是不夠慎重的。最近本人查閱了沈亞之原文,載于《全唐文》卷735。[1]7591-7592本是一篇和九江鄭使君的辯論文,文中所舉陳之昂喬知之之冤死是為了說明武則天時重用“儒臣”而受到武將之反對,因而陳喬二人才被陷害“死于不命”,文中以武三思為唯一罪魁禍首,把喬知之、陳子昂之死都歸罪于武三思之陰謀。最后惋惜地得出結論:“自是以后,臨戎觀危酌逸勞之狀為使者,而儒臣莫與矣!”認為這是十分遺憾之事。我們現在可以先不管該文論理的正確與否,只觀察沈亞之用以作證的喬知之、陳子昂史實,就絕大部分是不符合真實歷史的,可以說是沈亞之不負責任隨意舉例,而且人事顛倒,捕風捉影。至少有三個方面是隨意編造的:第一,史上絕沒有武三思任意陷害陳喬的任何記載,事實上因搶美婢而殘害喬知之的是武承嗣,這在正史野史上都有鮮明記錄:《新唐書·文苑中·喬知之傳》記曰:“知之有侍婢日窈娘,美麗善歌舞,為武承嗣所奪。知之怨惜,因作《綠珠篇》以寄情,密送與婢,婢感憤自殺。承嗣大怒,因諷酷吏羅織誅之。”[6]5012這是一篇十分悽艷動人的愛情故事,也典型描述武承嗣、武三思等人的殘暴無情,野史《隋唐嘉話》、《朝野僉載》也全篇記錄,還引用了當時喬知之所寫詩的全詩句,最后兩句為:“百年離恨在高樓,一代容顏為君盡”。應當說這一事件在武則天時代朝野曾傳誦一時,作為僅不到百年以后沈亞之不會連故事正反主角都搞不清,竟錯到把武承嗣誤寫為武三思。從這點來看,沈亞之此論實無可采之理。至于陳子昂之屈死,則更是從史料上一點一滴都找不出段簡迫害子昂與武家有關,更談不上武三思其人。再看陳子昂的一生,與武氏家族關系最密切的只有建安王武攸宜,曾在 696—697年武周東征契丹時作為他的主要軍事參謀,今《全唐文》中曾留下陳子昂為武攸宜草撰的上奏和軍務文書十幾篇,而陳子昂和武三思、武承嗣等人的接觸則特別少,《全唐文》僅留一篇《梁王池臺宴序》,可能參加過一次時封為梁王武三思的普通宴會。可以說陳子昂與武攸宜以外的武氏集團尤其是集團之首武三思、武承嗣無任何利益瓜葛和聯系,尤其是沈亞之文中所提的武三思更無絲毫恩怨,也不像喬知之有美婢成為武家人的誘惑。因此利用沈亞之平白無辜的一段毫無根據的話,作為武家人謀害陳子昂的依據,是說服力很不強的。下面我還想專門談談陳子昂和武攸宜的關系。我的初步意見認為他們二人也并沒有發展到你死我活有深仇大恨的生死矛盾關系。如果平心靜氣不帶任何偏見色彩來評論,只能判定二人僅僅是上下級之間對某些問題存有異議的矛盾,不至于發展到一方非處死另一方不可的地步。我們試從陳子昂留下的大量東征戰爭中他主筆為武攸宜寫下的上奏和軍務文書來看。既然已形成公文,那就文中所述基本為二人共同首肯的觀點。從這些公文和正史和傳記記載,武攸宜和陳子昂的合作基本上或說前期是愉快和諧互相信任的。正史《新唐書·陳子昂傳》載:有一段時期子昂曾因受屈“居職不樂”,正好契丹兵起,武攸宜被任命東征契丹主帥,他“高置幕府,表子昂參謀”,即組成了一個知識士人的強大參謀集團,而首先主動上書朝廷邀請子昂任主職。盧藏用《陳氏別傳》描述武攸宜這一士人參謀集團,盡為當時著名文人,“臺閣英妙,皆置在軍麾”,而子昂則被“敇參謀帷幕”,為武攸宜主持軍務。《舊唐書·文苑中·陳子昂傳》寫得更具體:“武攸宜統軍北討契丹,以子昂為管記,軍中文翰皆委之”。這些正史和他朋友盧藏用的親筆《別傳》,都無可懷疑地可以證明,武攸宜是很看重這位正直有才的文人的,所有軍中一切文務都托付給他,而且正因為十分重視他,才主動請之擔任軍中主參。我們從現存《全唐文》中陳子昂的上書和與人交往文章中,竟能統計出共約二十五六篇有關武周王朝東征契丹戰時的文獻,寫作時間前后從武則天萬歲通天元年(696)年九月至神功元年(697年)七月,共僅約十個月的很短時期,也即從 696年九月陳子昂作為統帥“府參謀”隨主將武攸宜始討契丹直至 697年七月從前線“幽州凱旋”這段時間。這確是比較難得的,說明陳子昂在武攸宜征東大軍中的重要性,許多大小軍務他幾乎全部都要參與咨詢。從現存《全唐文》的文章看,從大軍出發的第一篇《誓眾詞》,就是陳子昂為“建安王”武攸宜草就的,其中內容首先講到征伐戰爭的正義性,是為了維護統一多民族王朝的安定:“皇周子毓萬國,寵綏百蠻”,“逆不可縱,亂不可長”,避免各族百姓“蒼生顛墜涂炭”才出兵討亂的。誓詞中要求官兵為國護民:“公等諸將及士卒已上,須各嚴職事,肅恭天命”,將卒都應“如雷霆之震,虎豹之擊,搴旗斬馘,掃逆除兇”,以身報國。激戰中,陳之昂和武攸宜也顧及到了戰爭中嚴受損傷的百姓,陳子昂在《為建安王與安東諸軍州書》中向眾將士提醒,戰中仍要考慮各族人民安全,遇敵軍愿降者應予以保護:“逆賊李盡滅(即李盡忠)已死,營州饑餓,人不聊生,諸蕃首領百姓等,唯望官軍,即擬歸順,前后繼至,非止一人”,應寬大處理。[1]2161,2167陳子昂東征文章還有寫得最華麗精彩的三篇特殊祭文:《祃牙文》、《禜海文》和《國殤文》,前二篇是描寫東征軍的宏大氣勢的,有“旄頭首建,羽旆前列,夷貊咸威,將士聽誓”“旌甲云屯,樓船霧集……漲海無倪,云濤洄潏,胡山遠島,鴻洞天波”等詞,以輝煌大規模水陸軍勢,大張全軍將卒士氣。《國殤文》是一篇專門追悼戰死將軍王孝杰的英靈的著名詞篇,文中用“嗚呼哀哉!矢石既盡白日穨,主將已死士卒哀,徒手奮呼誰救哉,含憤抗怒志未迴,殺氣凝兮蒼云暮,虎豹慄兮殤魂懼……血流骨積殪荒楚,思發道遠不得語……壯士遂死精魂用,兇丑爾仇不可縱”。[1]2188-2189陳子昂這些軍中祭文,既激勵了全軍壯士的雄心,也表達了他自己對某些戰爭失誤之郁悶失望。既然成為公開祭文,在軍中廣為傳播,我覺得也應得到總帥武攸宜的首肯贊許,這也應當是他心中的所想表達的情緒。所以,我覺得我們現在如果更現實地分析觀察歷史,好像不能過分夸大這次東征契丹的戰爭中武攸宜主帥和作為軍中主要文秘參謀陳子昂之間的心理矛盾,而應當考慮他們合作時更多的相同的東西。上述幾篇祭文,從《全唐文》所載原文看,都寫于武周“萬歲通天二年三月”,也即神功元年(公元 697年)陰歷三月,此時已離武攸宜由于陳子昂公開批評主帥對指揮作戰“前如兒戲,后如兒戲”的不負責任的上訴諫言時間很近,二人正因為這篇進諫而產生極大不愉快。但從上述史料看,二人政見的相同之處仍比較多,從大局上二人還能在一起共同工作。而且武攸宜這方面還比較大度,沒有將冒犯自己的人嚴懲,僅僅是“謝絕”的處理,將陳子昂“署以軍曹”,只是不用為主要參謀了。從一些陳子昂的遺文看,軍中一些重要文件仍讓他草擬,如《為建安王獻食表》,學者彭慶生《陳子昂年譜》考證為697年陳子昂于“七月班師前”所作,這是武攸宜主帥征東戰爭最后勝利班師前夕之事了,可見一直到最后,陳子昂仍在為統帥武攸宜作文秘等重要雜務[5]304。表中有:“元戎出塞,違鳳扆而逾年;班師入朝,振鸞闈而有日。策勛飲至,頻承湛露入恩”等語,[1]2117對武則天、武攸宜之姑侄情意,仍很關切地提到,這說明陳子昂對武攸宜等並無過分的深仇,更不至于最后雙方矛盾發展至激化,而慘死于武姓之手。近代大家岑仲勉先生對此也曾有過以為武三思等為最后殺害陳子昂的主兇,這是“純出推測”,并無絲毫的事實依據[3]332。

至于歷代大家一直以為是依據,首先提出陳子昂的主要謀害人是武三思的沈亞之的那篇《上九江鄭使君書》文章,更根本不可作為可靠憑證。從《全唐文》所收此文內容看,這不過是一篇偏激的辯論文,情緒慷慨但事例不準確,文中將謀害喬知之的陰謀手武承嗣誤說成為武三思;便足可以說明沈亞之文章內容之不可靠。沈亞之一生寫了大量辯論文,今收到《全唐文》卷 735,[1]7572-7628存文達80余篇。他一生生活在唐德宗、順宗、憲宗、穆宗、敬宗、文宗六個皇帝時期,生卒年781–832年,屬于中晚唐混亂時期,曾與韓愈、杜牧、李商隱等有文學之交[8]416,生平以傳奇文學“華麗之筆,敘恍忽之情”為其特長。但其人在當時文界品質不算高,元人《唐才子傳》評說:“亞之以文詞得名。然狂躁貪冒,輔耆為惡,頗憑陵晚達,故及于謫”。[4]90“狂躁貪冒”的評價是指他做學問寫文章不細致謹嚴,而且常貪冒他人之功。因此若純粹按照沈亞之文章中的一兩句舉例就推斷陳子昂實為武三思等所害,恐怕的確是不夠妥當的。所以我基本上否定這一推斷。

我的最后意見,還是相信正史新、舊唐書的所斷、杰出詩人陳子昂最終確為貪暴縣令段簡所陷害慘死,殺害原因為貪陳家之巨額財產,如果再分析更深層的原因,恐怕仍有歷年來陳家這一大戶和州縣官吏的矛盾,陳家若干慈善和公正行為,惹惱了當地不法官吏。這是我經過翻閱大量史料得出的一己結論,猶請學界大家們指正。

[1]全唐文[M]. 北京:中華書局,1982.

[2]司馬光. 資治通鑒[M]. 北京:中華書局,1987.

[3韓理洲. 陳子昂研究[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

[4]唐才子傳[M]//傅璇琮. 唐才子傳校箋:第3冊. 北京:中華書局,1990.

[5]彭慶生. 陳子昂詩注[M]. 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1.

[6]舊唐書[M]. 北京:中華書局,1987.

[7]太平廣記[M]. 北京:中華書局,1986.

[8]中國歷史人名辭典[M]. 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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