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預防組織犯罪對策的要點及其啟示

李 明

（國家林業局警官培訓中心，江蘇 南京 210042）

日本預防組織犯罪對策的要點及其啟示

李 明

（國家林業局警官培訓中心，江蘇 南京 210042）

日本包括西方許多國家的組織犯罪，在某種意義上均可說是與制度有關或由制度造成，因此，日本基于這種環境，在"對策"中首先從"法"的高度進行組織保障，從"修法"起步，制定"綱要"指南、規范過程實施，強化重點保證，以及在宏觀處立足、在過程中掌控細節等。隨著中國國際化程度的不斷提高和經濟全球化進程的不斷提速，國際上的一些職業犯罪包括敵對勢力和邪教等組織肯定都會把觸角伸向中國，中國警方必須積極應對、未雨綢繆，制定中國式的預防組織犯罪對策，即充分發揮制度優勢，清除組織犯罪滋生成長環境、把組織犯罪消滅在萌芽狀態和拒之于國門之外。

組織犯罪；三大趨勢；兩大動向；預防對策；斷源理念；制度優勢；

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中國的國際化程度越來越高，承擔的國際責任和國際義務越來越多，國際間的交流越來越頻繁，國民間的交往越來越便捷。作為一名中國警察，現在即使在普通的日常警務活動中，也有可能涉及到國際關系、國際背景、國際協作、國際犯罪等方面的問題。更多了解和掌握國際動態資訊、社會變化訊息等，已經現實地變成了優秀警官的必修課程。因此，研究國外特別是經濟發達和周邊國家警事狀況及其動態，提供警察相關的參考學習資料等，是每一位警察教育工作者的應盡責任和義務。基于此，本文選題日本組織犯罪預防對策研究，就是設想能為中國警察的國際警務素質提高和國際警務意識形成，以及為其他同志更高水平層次的研究做一些前期的“鋪墊”工作，或者能為上級機關的國際警務工作決策提供一點有用的參考。

1日本組織犯罪的三大基本趨勢

1.1 本地組織犯罪的合法化和多樣化

隨著民眾要求驅逐“暴力團”的呼聲越來越高，日本警方對“暴力團”等組織犯罪的打擊力度越來越大，迫使日本以“暴力團”為中心的組織，開始加強自我保護研究——積極尋求法律漏洞、游走于法律邊緣，以及怎樣逃避法律嚴懲的犯罪方法、手段和途徑等，如過去在“風俗行業”進行的毒品、走私、國際貨幣等黑市交易，“暴力團”大都或直接經營、或收取“保護費”、或干脆明火執仗的搶劫，主要通過張揚“組織暴力”威脅恐嚇對方，強行（武力）奪取利益；現在則采取詐騙、盜竊等手段，把暴力經濟犯罪變成一般的經濟糾紛案件，把暴力搶劫犯罪變成一般的偷盜案件。換言之，即現在以“暴力團”為中心的組織，已經通過正常的政治、經濟、社會活動等把組織的真實狀態隱藏或偽裝起來，在表面的合法外衣掩護下，在背地里從事著不法勾當。即使“東窗事發”，也基本能夠避重就輕、不會使組織“傷筋動骨”，而且許多情況下，甚至已經能夠達到合法避險、依法避難、用法自保的逃脫打擊的“高層次”了。當然，所有這一切并不意味著“暴力團”已經放棄了“暴力”，更不意味著“暴力團”已經改變了“暴力”本質，實際上“暴力團”只不過是轉換了一下“暴力”的形式而已。［1］(P1)

1.2 外國組織犯罪的本地化和規模化

嚴格意義上講，這里所說的外國組織是指在日本的外國人組織。在赴日的外國人中，當初以“犯罪為目的”雖然人數不多但影響很大，而且越來越大。他們入境后即積極活動，引誘那些通過就學、研修、旅游等正當途徑停留日本的外國人加入組織，進行偽造證件、組織偷渡、非法勞務等違法犯罪活動。因此，這些組織成員進入日本的渠道、動機以及所從事的犯罪活動各不相同，犯罪組織的規模、樣式及其生存狀態千差萬別，但是也有共同點，那就是他們大多利用色情‘娛樂’餐飲等場所，招募組織成員、展開組織活動、交換組織信息、協調組織關系和籌劃犯罪活動。近來，他們還常常和本地組織聯手，進行汽車盜竊國外銷贓、信用卡詐騙國外取款、盜竊（銀行等）資金境外“漂白”等犯罪活動。另外，就是進行走私和制販毒、非法婚介騙取日本滯留資格、制售假護照等犯罪活動。總的來說，非法入境和不法滯留應是日本外國組織犯罪的溫床。在這張溫床上，經過苦心經營的外國組織，現在已經基本擺脫了過去的“游擊”和“業余”，建立了據點、結交了盟友、清晰了分工、強大了技術和后備力量等，具備了職業化、規模化和國際化的發展要件。因此，日本的外國人犯罪形勢將會（實際上已經）變得日趨嚴峻，并且不可能因為“運動式”的專項治理而徹底或根本好轉，必須做好打“持久戰”的各項準備。

1.3 本地和國際組織聯合犯罪一體化

這是一種新動態。日本現在以“暴力團”為中心的各種犯罪組織，已經突破了“獨霸”市場的傳統思維，積極進行國際聯合與協作，不僅經常聯手在日外國組織、而且注意引進國際職業犯罪集團（組織）加盟，共同犯罪。一般的合作分工是：日本的“暴力團”主要負責情報信息、人際關系、各種證件等犯罪需要的必備軟件，以及犯罪需要的車輛、據點、工具等保障性的必備硬件；國際職業犯罪組織或日本的外國（外國人）組織，主要負責具體操作或實施。顯而易見，日本這種以“共存共榮”或“雙贏”理念為基礎的國際組織本地化、本地組織國際化的聯合犯罪“一體化”發展，大大增加了警方的案件偵破難度，大大增加了影響社會治安的潛在隱患和因素，另外，還取長補短的提高了犯罪效率，增加了逃避打擊的可能和機會。［1］(P7)

2日本外國組織犯罪的兩大動向

2.1 共犯隊伍變大

在日本的外國（外國人）組織犯罪，據日本警方公布的偵結案件資料，3人以上的多人共同犯罪，在過去的10年中增長了20多倍；由日本人參與的共同犯罪，增長了4倍以上。特別是盜竊案和入室搶劫案，其中90%左右是有4人以上參與的共同犯罪；30%左右是有日本人參與的共同犯罪。因此，透過外國組織在日本犯罪的“共犯隊伍龐大”的這一動向還應該能夠看到，在日本外國人的犯罪比例明顯高于日本人；在日本犯罪的外國（外國人）組織發展迅速、組織化的程度越來越高，與日本犯罪組織、日本人的聯系也越來越緊密。［1］(P9)

2.2 雇傭犯罪增多

國際職業犯罪組織在日本的犯罪，據日本警方公布的偵結案件資料，這個組織的成員構成已經打破了國界、國籍、民族和出身等，是一個集團化式的“聯合國”，而且在實施犯罪活動時，他們常常在日本臨時招募那些不法滯留者、貧困潦倒者、就學、研修者或日本“流浪”者等，在降低成本、規避打擊的同時，還能兼顧發現人才、選拔人才、積蓄后備力量的作用，真的是把“職業”犯罪技術發揮到了近乎極致的地步。另外，他們還非常注意與日本當地及其鄰近國家的犯罪組織友好關系，雖然是在日本作案，但也常會邀請（雇傭）韓國、臺灣、香港等地的黑幫組織參加，形成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實際上是建立了相互雇傭即經濟利益關系，以此維系相互間的聯合并構成共同犯罪的基礎。這種跡象在日本警方偵結的國際職業犯罪組織案件中，已經有了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完整的證據。［1］(P16)

3日本預防組織犯罪對策的重點

日本的預防組織犯罪對策主要應由針對警方的預防對策實施強化和預防國際組織犯罪對策（包括處罰）兩大部分組成。

關于針對警方的預防對策實施強化，除已頒布實施的《組織犯罪處罰法》之外，2004年4月，日本在《警察法》修正案中還特別作出規定，在警察廳刑事局中成立專門的組織犯罪對策部，在法的高度從組織上對警方打擊組織犯罪提供了保證。10月，警察廳制定《組織犯罪對策綱要》（以下簡稱對策）并正式頒布實施。“對策”要求全日本警察：

在收集、整理、分析日本組織犯罪情報信息的基礎上，建立日本預防組織犯罪對策管理戰略。

對藥物（毒品）、槍械走私、販賣，以及對風俗行業違法經營活動等嚴格控制，重點加強對其資金源的監控與管理。

嚴格按照《組織犯罪處罰法》之規定，依法對組織犯罪從重處罰，并追繳沒收其全部經濟收益。

加強對槍械、毒品兩類案件的“追源偵破技術”研究。“對策”要求任何部門但凡發現這兩類案件，均應立即通報相關部門，無特殊情況，即使海關、藥品等直接監管部門也不得自行決定搜查。要求警方在接報后必須迅速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手段進行源頭追蹤，立足“切斷貨源”組織力量，一查到底、絕不容許半途而廢。因此，針對這類案件的特殊性，監控技術和跟蹤方法等，都是警方必須努力攻關的新課題。

關于預防國際組織犯罪對策，第一是加強對赴日本的外國人管理，在清理不法滯留者和嚴控不法入境者等方面下功夫，掌握助長不法滯留者犯罪的要素，并盡量杜絕不法滯留和非法用工，加大對體力勞動用工企業、娛樂經營場所等用工的監管力度，通過打擊“買方”、擠壓“市場”來迫其消亡。另外，加強與出入境管理、稅務和海關等部門的信息情報交換，及時掌握不法滯留者數量及其可能利用偽造手續轉移贓物（汽車等）出境等犯罪行為的線索。

第二是開發運用新的管理系統，2005年1月，日本警察廳、法務省、財務省聯合，在航空集團的配合協助下，建立了搭乘飛機赴日人員相關信息的入境前通報系統——《事前旅客情報系統（APLS）》，即在外國人進入日本之前，相關信息資料已經傳輸到了日本的相關部門，從而為預防和打擊國際犯罪，提供了充分的時間保證和先進的技術保證。另外，為了打擊偽造或利用他人證件入境等犯罪行為，日本還建立有指紋、相貌、彩裝等比對系統，對國際知名犯罪分子進行重點監控。

第三是加強與國際犯罪搜查機關聯系，強化友好意識，形成友好關系，建立信息情報互換機制和學術、科研成果交流制度，爭取得到外國搜查機關、國際刑警組織（ICPO），以及周邊鄰國如中國、菲律賓、韓國、俄羅斯等的更多協作和更大幫助。

第四是加大對外逃嫌疑犯的追捕力度，在日本作案后即迅速逃離日本的外國犯罪嫌疑人數量，從2000年起已呈逐年上升趨勢，據警方公布資料，2000年逃離日本的外國犯罪嫌疑人406名、2001年436名、2002年504名、2003年557名、2004年590名，2010年時則已接近1000名。因此，“對策”特別要求警方在確認嫌疑人沒有逃離日本時，應立即與出入境管理部門聯系，切斷其利用正當途徑逃離通道；在確認嫌疑人已經逃離日本時，應立即與逃往國的相關組織取得聯系，請求協助抓捕，并按國際慣例制定引渡方案等。“對策”同時還強調，這一“對策”并不僅僅針對在日本犯罪出逃的外國人，同樣也針對在日本犯罪出逃的日本人。［1］(P19)

4日本預防組織犯罪對策的啟示

中國現在的組織犯罪除了香港、澳門、臺灣等三地外，絕大多數地區的組織犯罪都還應該屬于萌芽或起步階段，即使那些頗具規模的具有黑社會性質的有組織犯罪，因其不具備法律、社會和制度基礎，只能盤踞在特定的地區或范圍內折騰、難成多大氣候，所謂的“保護傘”也根本無力助其構建“政治”屏障，一旦遭遇公安機關嚴厲打擊，規模再大都不能逃脫、更不能改變土崩瓦解、灰飛煙滅的命運。但是，所有這些并不意味著中國的組織犯罪形勢一定大好，近年來高官介入犯罪團伙特別是“涉毒、涉槍”案件增多等已經發出警告，在毒源、槍源的背后肯定隱藏有“組織”這樣一個事實，雖說目前（暫時）還未編織成網、形成共同犯罪的聯合體，但是巨大的經濟利益肯定要誘使一些不法分子積極進行“組織建設”、夢想“聯合犯罪”，因此：

第一，日本“對策”要求海關、運輸等各相關部門一旦發現涉毒、涉槍兩類案件不得自行處置、必須通報警方。警方必須運用高技術手段跟蹤追查、力爭從源頭上打擊犯罪的“斷源”理念，以及必須追繳、沒收其全部不法收入，嚴格控制并不斷加大監管經濟力度的“斷錢”方針等，應該值得學習或借鑒。

第二，日本“對策”要求警方必須加強與國際警察組織、鄰國警察組織等的聯系與合作，要求積極建立相互技術交流、情報信息互換機制，以及定期或不定期的舉行研討會議等，并通過制度保證這些“形式”得到落實，從而幫助警察建立國際警務意識、提高國際警務能力。這種做法應有參考價值。

第三，中國預防組織犯罪應充分發揮國家體制優勢，從規范洗浴、歌廳等休閑娛樂場所經營著手，嚴抓狠打毒品、槍械兩類犯罪等為主要突破口，力爭從根本上清除組織犯罪在中國生根發芽的土壤；從維護社會穩定的高度確認預防組織犯罪工作的重要地位，在法律上絕不給組織犯罪留下在中國生存的空間。

第四，中國預防組織犯罪應加強對國際組織犯罪動態及其各國預防對策等的研究，基于科學理念和對國際組織犯罪情況的分析把握，結合具體實踐建立中國式的預防組織犯罪系統，并形成與亞洲及世界預防組織犯罪系統的對接機制，在清除這顆世界“毒瘤”中承擔中國義務、盡到中國責任，發揮更大作用。

第五，中國預防組織犯罪應加強對敵對勢力、邪教、民族分裂等組織犯罪專門研究，應把重大國際事件如“聯軍利比亞戰法”存在形式、活動規律、犯罪特點、經費來源、聯絡途徑、目標管理等的影響特別是變化作為重點，及時調整應對策略和戰略重點，有的放矢，保證行動的主動權。

第六，中國預防組織犯罪應加強對高技術警用裝備和與之相適應的警務方式等的研究，特別是針對毒品、槍械兩類案件的偵破技術裝備及其靈活運用裝備的技術方法研究，必須制定明確的目標與要求。應該充分認識，要想戰勝并高效的打擊對手，就必須在行動理念、技術裝備和技戰術運用上領先對手。

第七，中國預防組織犯罪應注意對普通民警的國際警務能力素質培訓，這是中國國際化發展、國際化程度越來越高的必然要求，也是中國承擔國際義務、國際事務越來越多的警察職業發展的必然趨勢，因此，要求警察重視學習國際警務知識、提高國際警務素質、建立國際警務意識，是時代進步和職業發展的需要。

綜上所述，日本包括西方許多國家的組織犯罪，在某種意義上均可說是與制度有關或由制度造成，因此，日本基于這種環境，在“對策”中首先從“法”的高度進行組織保障，從“修法”起步，制定“綱要”指南、規范過程實施，強化重點保證，以及在宏觀處立足、在過程中掌控細節等，確有高明之處，應該具有深入研究的價值或意義。現在，中國的對外開放正在不斷深化，信息化發展日新月異，世界的經濟一體進程正在不斷加快，一些國家的犯罪組織包括國際上的一些職業犯罪、敵對勢力和邪教等組織，肯定都會把觸角伸向正在高速發展、正在走向富裕的特色社會主義中國，并且犯罪的技術、智力和科學含量等都有大幅度的提升，所以，預防和打擊組織犯罪對于現在中國已經刻不容緩，警方必須積極應對、未雨綢繆。而充分發揮中國制度優勢，清除組織犯罪滋生成長環境、把組織犯罪消滅在萌芽狀態和拒之于國門之外，無疑應該成為中國預防組織犯罪的對策核心要點。

[1]日本警察廳.警察白皮書[M].東京：日本警察廳，2008.

Key works：organized crime;three trends;prevention countermeasures;broken source concept;institutional advantages;

Organized Crime Prevention Measures in Japan and Its Implications

Li Ming
（Nanjing Forest Police College,Nanjing,Jiangsu,210042）

Organized crime in Japan as well as many western countries is related to or caused by their system.Therefore,Japan first guarantee their countermeasures from the law system,starting from the changing of laws,the formulation of guidelines,the standardization of implementation,the guarantee of key points,as well as macroscopic controlling and process detailing.With the unceasing enhancement of China's internationalization and the continuous acceleration of economic globalization,some international professional crime including those hostile forces and the cult organizations will surely reach China,and Chinese police must actively take preventive measures and formulate the Chinese organized crime prevention countermeasures,that is,take advantage of Chinese system,remove the breeding environment of organized crime,kill the organized crime in the bud and kick them out of doors.

D6917.6

A

2095-1140（2011）03-0037-04

2011-03-28

李明（1961- ），男，河北冀縣人，國家林業局警官培訓中心教官博士，主要從事國家安全與警官教育培訓研究。

葉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