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俊 柯文浩
好萊塢“中國夢”的二傳手
■文/李俊 柯文浩
■http://www.bundpic.com/2011/06/14867.shtml
“你看我是傳奇,我看你,也覺得是個傳奇!”
——鄧文迪聯系編輯:wangqian@blogweekly.com.cn
20年前,她只是新聞集團香港公司的一個小實習生,沖著比自己職務高很多的管理人員這么說:“你好,我是文迪!”這是一個令人熟悉的打招呼方式。現在,她是全球媒體最有影響力的人物魯珀特·默多克的夫人,見到記者,語氣還是這樣,并會禮貌地和你握手。
在澳大利亞記者埃利斯眼中,鄧文迪是中國制造“最成功的出口品”。她把自己從一個中國的簡樸生活地,發射到當今世界最富有、最有權力的家族企業中。在30歲之前,她便完成了這次大躍進。
現在,43歲的鄧文迪正在進行第二次大躍進—從默多克太太的全職主婦生活中走出來,開始自己的創業之路。她和另外一位馬來西亞華裔弗洛倫斯·斯隆組建了一個小電影公司,沒有花丈夫一分錢,找演員,建班底,籌資金,完成了電影《雪花秘扇》。
雖然投資不大,可《雪花秘扇》在海外市場的排場、宣傳力度已經遠遠超過過去中國輸出的任何一部電影。該片即將在北美500~1000塊銀幕上公映,迄今已經售出30多個國家的發行權。
2010年初,天寒。李冰冰在臺灣正忙著趕拍一個廣告。電話鈴響了,一個陌生的聲音急促又有點霸道地說:“我是鄧文迪。我有個電影,你能拍嗎?”
在圈內,沒有人會這么問話。通常,制片人會先派秘書打電話,講一下電影的基本情況,然后發劇本,再約見面深談。李冰冰對這部電影的名字、劇本等情況一無所知,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出于職業習慣,她矜持地說:“先看劇本吧!”
“那我15分鐘后打給你。不,半小時后再打給你。”鄧文迪認為,30分鐘內做決定足夠了。
當時,鄧文迪正急得抓狂。《雪花秘扇》是她擔任獨立制片的第一部電影。在美國,獨立制片是指在傳統八大電影公司之外,制片人自籌資金,找劇本、找主創人員,完成影片的制作和發行。這種方式相較傳統的電影公司制作更靈活,更鼓勵創作自由,但另一方面也意味著制片人將要承擔更大的風險和壓力。《雪花秘扇》當時已在內地秘密開機,章子怡已進組開拍了一些鏡頭。但因為突如其來的多重“門”事件,影片也被卷入江湖輿論紛爭中,負面新聞纏身的章子怡最終選擇退出主演、制片人的位置。
劇組至今對外的理由都是,拍《一代宗師》時章子怡不小心傷到脖子,無法繼續演戲。而章子怡本人在兩個月前接受記者訪問時,則表示是因為演《最愛》情感投入太深,無法自拔。
章子怡的臨時退出,是第一次擔任制片人的鄧文迪面臨的最大挑戰。在另外一位主演全智賢的合約里,有一條規定是,如果初定的演員沒有參與最終的電影拍攝,她可以辭演該片,且不退還片酬。這意味著,如果處理不當,整個劇組都面臨崩盤。
“她實在夠坦誠的,這一點就打動我了。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迂回婉轉。”通了3次電話之后,李冰冰決定接演《雪花秘扇》。當時,她剛忙完3部電影,準備休假,鄧文迪答應了這個條件。不過,只休了兩天,李冰冰就收到了入組的通知。
鄧文迪聊起李冰冰,很直接地稱贊:“我們還沒見過面,我就喜歡李冰冰的電影。她拿了金馬獎后,就更喜歡了。”
影片《雪花秘扇》根據美籍華裔作家鄺麗莎的同名小說改編,講述兩個女孩子用女書互訴真情的故事。導演王穎增加了一段現代部分的戲,故事就變成兩個女性在不同時代的友情,她們都需要用自己的權利、毅力去克服逆境。
三年前,鄧文迪拿著這本書找到王穎的時候,便表示,作為制片人,她會完全保護導演,幫助導演達到想要的東西,不會干涉任何創作上的事情。拍攝期間,劇組里遇到任何麻煩,都是鄧文迪出馬搞定。她身邊有專門的律師,會仔細地看各種條款的細微之處。“包括很多演員合同上的事情,涉及到錢的問題……她都去弄。而且她也肯講話,還能講得很清楚。”王穎說。

焦點6月12日第14屆上海國際電影節,鄧文迪、默多克夫婦出席2011星光上海華誼ELLE之夜。
好萊塢人脈,是鄧文迪的優勢。正因如此,作為制片人的她為《雪花秘扇》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國際關注度。李冰冰說:“鄧文迪有能力把演員推到國際舞臺上去。”
李冰冰去美國補拍戲時,住的地方距離鄧文迪家很近。第一天,她便帶李冰冰去看Lady Gaga的演唱會,希望她輕松下來。接下來幾乎每天晚上,她都給李冰冰安排了很多活動,大多數都是和一些好萊塢的制片人、投資人見面。她希望李冰冰能夠多去認識這些人。
在她身邊的工作人員看來,鄧文迪一方面雄心勃勃,一方面又充滿理想。她不僅要把演員帶出去,還要把這部中國電影的影響力做到最大。
眾所周知,好萊塢是一個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的產業。據統計顯示,在好萊塢關鍵的幕后職位里,女性只占16%。鑒于主客觀條件的限制,女制片人很少觸碰高成本投入的商業大片,而是更多地嘗試細膩的小成本獨立影片。
羅燕是第一位好萊塢華裔女制片人。這位演過《紅衣少女》、拿過百花獎的女演員,在2001年改編了賽金花的同名小說《庭院里的女人》,獨立融資拍完影片。這部號稱投資8000萬人民幣的影片,無論在國內、海外都反響平淡。沒有強有力的人脈、資源,好萊塢娛樂產業的大門很難敲開,此后,羅燕也淡出了制片業。
相比而言,鄧文迪不是個典型的電影人,更像是個擅長利用資源、人脈、能力運作電影項目的人。她不是那種做預算、卡投資,會關心到劇組方方面面的制片人。
去年,鄧文迪為《雪花秘扇》來中國五六次,每次停留一個星期或一個月,視丈夫、孩子的情況而定。據身邊工作人員透露,她在電影上投入的時間并不多,大量瑣碎的事情都交由專門團隊打理。
“但她仍然是個合格的制片人。中國只有三個人—王中軍、張偉平、江志強,能夠真正把中國的電影推向國外。現在,鄧文迪算是第四個這樣的人,同時,她是其中唯一的女性。”《雪花秘扇》的合作伙伴華誼兄弟公司的紀翔表示。
鄧文迪對她的美國朋友,講過這樣一個故事:一個出生在中國貧困地區的女孩,小時候很少能吃到肉。她一直有個夢想,那就是“有一天能夠到美國,變成富人,天天吃上肉”。
“我實現了我的美國夢,但是我卻認識了凱茜!”說到這里,周圍所有人都笑了。
凱茜·弗雷斯頓是美國著名的暢銷書作家。當時,鄧文迪在她的新書《素食主義》的發布會擔任主持人,說了這番話。
鄧文迪本人的經歷,是勵志故事的典范、她在30歲之前,便實現了自己的美國夢。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在她身處的那個年代,女性必須去接受好的高等教育,才可能改變自己的境遇,“讀好了書,才能嫁好老公”。
如今,鄧文迪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精力,去經營她和默多克的跨國、跨文化婚姻。同時,她還要經營自己的事業。
在上海期間,她要到晚上12點才能結束一天的采訪任務。第二天凌晨4點,工作人員就收到她的短信,叮囑當天的工作事宜。她只睡三四個小時,早早起床,除了惦記著工作,還要給美國的兩個孩子打電話。“這個時候,她們應該在想我了。”鄧文迪說道。
上世紀90年代初,鄧文迪在加州州立大學讀經濟學,老師丹尼爾·布萊克為她寫了去耶魯商學院的推薦信,并預言“她將在中國的對外開放中發揮作用”。這位老師的預言,在20年后逐漸變成了現實。
6月12日,鄧文迪與拍攝過《盜夢空間》的傳奇電影公司首席執行官托馬斯·圖爾、鳳凰影業總裁麥克·麥德沃一同坐在上海電影節的論壇上。當天論壇的議題是“中國夢”,探討外國電影人如何實現來中國掘金的夢想。“中國拍片很便宜,沒有工會制度,還有很好的制作團隊。相比好萊塢,他們的工資比較低,并非常善于學習。”鄧文迪認為,這是來中國拍片的吸引力。
麥德沃認為來中國拍片的魅力還在于:“中國人有錢,連美國政府都知道這點。”《雪花秘扇》的大部分投資來自中國內地資金,包括IDG公司、上影以及華誼等。因為涉及的投資方眾多,具體的金額一直沒有對外公布,劇組工作人員估計約1000萬美金。
“中國夢”是下一個世界熱點。鄧文迪跟著丈夫默多克到過很多地方,幾乎每一個見到她的人,都在打聽中國的情況,問中國的機遇、中國正在發生什么。幾個星期前,法國總統薩科齊剛問過鄧文迪同樣的問題。
“我希望為中國和好萊塢牽線搭橋。”鄧文迪說。業內人士認為,如今許多國外電影人已把目光轉向中國,但因為政策制度限制,以及不熟悉當地的文化,他們還不敢大規模投資。而鄧文迪的出現,給了很多項目落地的機會,她很可能會成為一個中西方文化能量的輸入點。
“鄧文迪代表著亞洲的眼睛。當她的目光轉向亞洲,就具備了殺傷力。”合作方華誼兄弟的負責人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