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特約博客 單士兵
反思之二 藥家鑫案后的制度軟肋
■文/本刊特約博客 單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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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藥家鑫已死,接下來的反思,就應該從人性寬容走向制度理性。
6月7日,藥家鑫被執行死刑。一起爭議紛擾半年多的惡性案件,隨著一個曾經在罪惡中無限沉淪的生命徹底終結,畫上句號。但有關藥家鑫案的反思閘門不會關閉。人性與倫理、權力與法治、程序與正義,這一切,都可以從藥家鑫案中得到太多的深長警示。
人性有著太多難解之謎。或許到現在,很多人也依舊無法想明白,這個年輕的生命當初為何會窮兇極惡到那種地步?
制度不會帶有過多的人性柔軟。從4月22日西安中院以故意殺人罪一審判處藥家鑫死刑,到5月20日陜西省高院二審維持一審判決,再到藥家鑫被處決,時間也不過一個多月。最高人民法院復核認為,藥家鑫犯罪動機極其卑劣,手段特別殘忍,后果特別嚴重。民意沸騰之下的法律之劍迅速揮斬,或許在某些細節上仍會受少數法律精英的質疑,但是,這個滿足公眾正義期待的結果,也宣告法律的神圣不可褻瀆。
不論如何,隨著藥家鑫被處決,理性的反思有必要進入到一個新的境界,需要從案件本身向更為深遠的人性與制度的層面過度,向更加深刻的社會公共治理領域進展。對于任何公民來說,敬畏法律,自然應該是一條底線。誠如賀衛方所說,“我們當然可以依法判決一個人死刑,但是可否不要以群眾狂歡的方式處死我們的同類?”
對人性的尊重與敬畏,本身就是消解散布在社會土壤中的暴力因子的重要途徑。不必諱言,今天的社會,的確彌漫著一種不可忽視的暴戾情緒,諸如“藥家鑫不死,天理難容,國無寧日”之類的激憤聲音,曾布跡于大大小小的網絡論壇。一個人死與不死,除了生老病死的命運安排,能夠有話語權的,恐怕只能是法制。遺憾的是,在生命面前,我們無法相信抽象的天意命運,有時卻又不愿意理性地交付給莊嚴的法律。
這樣的尷尬現狀,自然有個體不夠理性的原因。但是,又必須承認,個體理性更多時候是包裹于制度理性與權力理性之中的。如果制度不足夠理性,如果權力總是暴力囂張,如果出現太過嚴重的執法不公,這時候,再去過度訴求個體理性,那就將是很奢侈的事。
比如,對于藥家鑫,縱然我們也愿意將之視為個體人性的迷失,但是,這并不意味著,這背后所有的制度環境就是很健康的。事實上,誰又敢說,長期以來撞傷不如撞死的法律困境,不是引爆類似人性罪惡的一個重要由頭呢?
把所有問題都歸咎為人性,或者把所有問題都指向制度,都是不客觀的。一個好的社會生態環境,其實是由個體良好的道德人性與公平正當的制度規則共同營造而成的。個體公民需要從藥家鑫案中吸取教訓,隨時檢點自己是否丟失了應有的善良人性與倫理道德。
不過,從社會公共治理的層面來講,則更應該重視制度建設的價值。否則的話,就很容易掉入馴服順民的強權思維。歷史太多經驗教訓都表明,沒有馴服的權力,就不可能有被馴服的民眾。
遺憾的是,權力對暴力的崇拜,在今天仍在一些地方在繼續大肆上演。在這樣的語境下,如果不能迅速實現權力與制度的理性回歸,就只能讓一些公民失去合法的生存空間,讓太多的心靈陷于焦慮與迷亂,從而滋生出更多的非理性事件,制造出更多的人性悲劇。

6月7日,藥家鑫被執行注射死刑。
房龍說:“既然我們舉目共望著同樣的星星,既然我們都住在同一個天空里,既然生存之謎深奧得只有一條路才能使人找到答案,那我們為什么還總要彼此為敵呢?”這是人性寬容。西塞羅說:“為了自由,我們才服從法律。”這是制度理性。現在,藥家鑫已死,接下來的反思,就應該從人性寬容走向制度理性。
由此,重視人性倫理的道德價值,清肅現實之中的制度性不公,以法治約束權力不理性行為,才能最終形成多方合力,讓社會處于一種平衡的理性狀態。那樣,就會使很多社會矛盾擁有一個有效的緩沖地帶,來消解權力與公眾,以及不同階層人們之間種種對峙情緒,使那些非理性的暴力情緒得到一種有效的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