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富比春拍從香港刮來的風

張娟

蘇富比春拍從香港刮來的風

張娟

香港蘇富比這場春拍究竟透露出了什么信息？業內有些驚疑不定。最終還是中國書畫這場拍賣給人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張大千《蜀山春曉》在2011香港蘇富比春拍的最終成交價為6450萬港元，也是全場的最高價

四月初的香港，空氣溫潤舒展。香港會議展覽中心位于高樓林立的灣仔，臨海的位置可俯瞰維多利亞港。每年的這個時候，這里總會聚焦著港臺及內地收藏家、藝術品投資人、業內專家、媒體人士和各家拍賣公司老總關切的目光。今年也不例外。4月1日，香港蘇富比敲響了其本年度春拍的拍槌，這一槌素來被視作當年中國藝術品市場的風向標。

在社會流動資本到處尋找機會的大勢下，2010年的藝術品市場漲聲不斷、記錄迭出，大踏步邁進了“億元時代”。隨著國家一系列試圖控制通貨膨脹的政策出臺，2011年的藝術品市場會怎么樣？是持續沸騰？還是步入平穩？抑或上漲乏力？人們迫切需要一場具有風向標意義的拍賣一解疑惑。

五百年來一大千

1952年春，張大千攜家眷移居南美阿根廷。當時的阿根廷在張大千眼里是“江山風物，無不宜人，真有世外意境，生活之低，為全世界所無，避地之理想處也”，他將家安在離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不遠處一個叫曼多灑的小鎮上，這是一座兩層的花園樓房，大千在此種樹、栽花、養寵物，將這個避世之所起了一個非常溫暖的名字“昵燕樓”。

然而僅過了一年，這個猶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卻讓大千萬分感傷——長期居留手續久久批不下來，而一同前來阿根廷的侄子張心德又病死這個美麗的異鄉。張心德是張大千兄長、畫虎大師張善子的兒子，曾跟隨張大千遠赴敦煌學藝，頗得張大千的器重和喜愛。憶起這幾年的四處漂泊，不禁感懷悵然。《蜀山春曉》大概就作于此時，大千對故鄉四川景色的眷戀之情寄諸毫端，令畫境鄉情融于一體。

白石老人的畫選材范圍廣泛，田舍鄉居常見之喜鵲、麻雀、鴿子、雞鴨，以至牛、松鼠等俱屬畫中常客，畫兔或始于1927年，惟作品寥寥可數。此圖大約畫于30年代中期

張大千的畫風數度改變，在早、中年時期主要以臨古仿古居多，上世紀30年代，開始精研沒骨山水。沒骨設色的技法于張大千有重要意義，他以此法結合傳統潑墨法及敦煌重彩，才引發其晚年之變法。57歲時，張大千自創潑彩畫法，在繼承唐代王洽的潑墨畫法基礎上，糅入西歐繪畫的色光關系，發展出來一種山水畫筆墨技法，可貴之處是技法的變化始終保持中國畫的傳統特色，創造出一種半抽象墨彩交輝的意境。

張大千早年沒骨山水畫作品頗多，除《峒關蒲雪圖》外，他還有《仿吾家張僧繇法》、《巫峽清秋·仿吾家僧繇筆》和《華山云海圖卷》等作。而這幅創作于1953年春的《蜀山春曉》筆觸細膩，用色清麗，石青石綠等礦物顏料配搭運用得宜，畫面具裝飾性之余，又不失雅淡飄逸的文人韻致，堪稱大千演繹“沒骨山水”爐火純青之作。

這件作品完成后，大千一直將其留在身邊，直到上世紀60年代后期，才贈與舊友資深外交官陳質平。作品經過半個世紀，仍品相完好，色彩鮮艷明麗。這幅作品在本次香港蘇富比春拍的最終成交價為6450萬港元，也是全場的最高價。同臺競技的張大千另外四幅作品《雨后新月》、《翠谷清溪》、《新安江紀游》、《春山遠眺》也同樣備受青睞，分別以1970萬港元、1858萬港元、1522萬港元和1018萬港元成交。

張大千被公認為中國書畫市場的領頭羊。在2010年中國嘉德春拍中，張大千晚年巨幅絹畫《愛痕湖》以1.008億元拍出，成為第一件成交價過億元的近現代書畫。

此次香港蘇富比春拍中國書畫專場成交率達到了83.4%，總成交額為6.48億港元，超過拍前估價5億港元，刷新了蘇富比中國書畫拍賣的成交紀錄。此次拍賣有15件拍品成交價超過1000萬港元，其中張大千的作品占三分之一，也再次證明了張大千作為中國書畫市場領軍者的地位。

收藏巨擘與畫壇巨匠

此場拍賣的1191號拍品是齊白石的《金桂玉兔》。白石畫兔或始于 1927 年，惟作品寥寥可數。這幅畫繪于1946年,立軸畫面上丹桂枝葉茂密,縱橫交錯地覆蓋于畫面上方,一黑一白兩只兔子機敏立耳，鮮活地呈現在畫面的下方。整個繪畫黑白相襯、朱紅點睛，色彩對比強烈。此作拍出了1354萬港元的佳績，除了本身的藝術價值外，其來源顯然是另一個重要原因。這幅作品的送拍者是香港著名收藏家張宗憲。張宗憲最拿手的是瓷器收藏。張宗憲珍藏的瓷器分別于1999年和2000年在香港舉行了專場拍賣，大多以高價拍出，成交額達上億港元。

上世紀80年代中期，張宗憲認為瓷器價格上漲的空間已達到飽和，遂將興趣轉向中國書畫，舉凡近代大家如吳昌碩、齊白石、張大千、徐悲鴻等一一收入囊中。張宗憲對畫壇巨匠齊白石尤為鐘情，他珍藏的上百件齊白石書畫，從早期到晚年，草蟲、人物、山水品類齊全，在當今私家收藏齊白石繪畫上，海內外無人能出其右。

凡對張宗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其收藏書畫有三字秘訣，即“真精新”。張宗憲一向廣交書畫界朋友，好學多問，博聞強識，其藏品件件堪稱精品，更不乏代表作。2002年，上海舉辦了“張宗憲中國近現代書畫收藏展”，共有208幅作品亮相，其中齊白石作品就有108幅，如《寫劇圖》、《柳牛圖》、《蒼蠅》、《虎》、《牡丹》等，都是市場上的稀缺品。

上海、香港、臺北巡回展后，市場對張宗憲的書畫收藏便有很高的期待。2006年4月恰逢張宗憲80大壽，香港蘇富比終于與張宗憲一拍即合，以80大壽之名，舉辦一場別開生面的祝壽拍賣會，在當年的拍賣市場引起了極大的關注。

2007年秋和2010年春，張宗憲珍藏中國近代書畫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專場拍賣登場。其三次近現代書畫專拍都是為當季拍賣打頭陣的拍品，甚至具有風向標意義。

在張宗憲的書畫收藏中，畫壇巨匠齊白石的作品備受藏家追捧。以2010年春推出的“張宗憲珍藏中國近代書畫（第三部分）”拍賣專場為例，齊白石的《虎》以3202萬港元的高價成交，從而成為目前書畫作品中最昂貴的一只老虎。

全球藝術市場信息網（Artprice）日前發布的統計數據顯示，2010年中國藝術品拍賣成交額達31億美元，占全球市場份額的33%，躍升至全球第一的位置。數據還顯示，去年全球藝術作品拍賣交易額排名前三名的藝術家分別是畢加索、齊白石和安迪·沃霍爾，而排名前10位的藝術家中，中國藝術家占了4位。張大千排名第四，徐悲鴻和傅抱石分別位居第六和第九。

其實，早在Ariprice2009年全球藝術品銷售排行榜上，齊白石的作品全球銷售額就已高居第三位，達到了7000萬美元。在2010年一年的藝術品市場上，成交價過千萬元的齊白石作品就已經達到了50余件。可以說，在當前藝術品市場上，“白石熱”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資本追逐精品

就在香港蘇富比敲響拍槌前的一周，中國藝術品在紐約亞洲藝術周上大放異彩，尤其是清三代官窯，屢創天價，炙手程度令人目瞪口呆，也讓業內似乎有理由相信今春的藝術品市場將延續去年的輝煌。

令人大感意外的是，堪稱香港蘇富比本次春拍重磅戲的玫茵堂珍藏瓷器專場拍賣，卻因為種種復雜的原因成交低迷。另一場重磅戲尤倫斯珍藏中國當代藝術雖然取得了驚人的成交率和成交額，但就此斷言中國當代藝術市場復蘇，似乎還為時過早。香港蘇富比這場春拍究竟透露出了什么信息？業內有些驚疑不定。最終還是中國書畫這場拍賣給人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在中國文物藝術品市場上，中國近現代書畫占據著最大的市場份額，也是最具人脈、最受關注的拍賣門類，曾經創造過驚天動地的價格“神話”，也曾經歷過泡沫破碎的煎熬，它的每一次漲跌都牽動著無數藏家和投資者的神經。近六七年來，近現代書畫市場從井噴到回落，從調整到回暖，再到井噴，基本代表了中國藝術品市場的行情走勢。尤其是2008年以來，伴隨著中國當代藝術的深度打折，中國近現代書畫在金融危機后就成為了市場的頂梁柱，成交率和成交額都呈現出穩定上漲的勢頭。

當前進入藝術品市場的資金數量已經遠遠超過了人們的想象，這些介入藝術品市場的大資本和新富階層，擁有雄厚的資金和成熟的投資理念，他們一出手即針對高端拍品，大力推動了名家精品價位的迅速上漲。

此次香港蘇富比春拍書畫專場，15件成交價在1000萬元以上的拍品除了張大千和齊白石的作品外，還有傅抱石、吳昌碩、徐悲鴻、李可染、吳冠中的作品，都是市場公認的大師精品。雖然沒有成交價過億元的拍品，但市場對于精品的追逐促使了中國近現代書畫的整體行情上了一個臺階。同時，也再次說明一流的拍品一定會有很多人參與競拍，但存在疑問或估價明顯高于實際價值的拍品也免不了流拍的厄運，買家眼力越來越“毒”，也越來越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