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去墨脫

文晞 公務人員，非專業經濟觀察員，著有《為什么我們越來越“窮”》

來去墨脫

文晞 公務人員，非專業經濟觀察員，著有《為什么我們越來越“窮”》

據藏傳佛教經典《甘珠爾》描述，“佛之凈土白瑪崗，圣地之中最殊勝。”白瑪崗在哪里？答案就是西藏的墨脫。“墨脫”是藏語發音，意為“花兒”。居住在墨脫的門巴人、珞巴人也把這里稱為“白隅欠布白瑪崗”，意思是“隱藏著的像蓮花那樣的圣地”。傳說中，藏傳佛教的始祖蓮花生大師來西藏傳教，遍訪仙山圣地，發現墨脫此地如同一朵盛開的蓮花，有圣地之象，遂在此修行弘法，并取名“白瑪崗”。

這是一個一直帶著眾多光環的地方，諸如“中國唯一不通公路的縣”、“隱秘的蓮花”、“西藏的西雙版納”、“佛教圣地”、“最后的秘境”等，還有讓“驢友”們如臨大敵的吸血鬼螞蝗和聞之色變的門巴人下毒風俗……一切都那么神秘，神秘得讓所有人都想要一睹墨脫芳顏，在眾多旅游愛好者的眼中，墨脫就是中國最值得向往的一個旅游勝地。

關于墨脫沿途的美景，在那些背包徒步的“驢友們”的游記中，已經被翻來覆去地講述，但墨脫的公路究竟有多險，可謂只有親身體驗過的人才知道。也許我應該說自己很幸運，因為幾個月前，我走過一趟墨脫。

從波密的扎木鎮至嘎隆拉雪山路段，越野車尚能正常行駛，但從翻越嘎隆拉雪山開始，幾乎所有的路段都只有四五米寬，一邊是峭壁千仞，一邊是萬丈懸崖，迎面而來的車為了錯開位置，只能小心翼翼倒車到略寬之處，否則就會堵在路上，如果連續有幾輛車需要錯車，動輒就需要耐心等上兩三個小時……

更加糟糕的是，扎墨公路沿線幾乎每時每刻都有大大小小的泥石流、落石、崩塌等地質災害發生。根據準確的工程資料統計，全長140公里的扎墨公路，有60條泥石流溝、13處滑坡體、149處崩塌點，如果天降大雨，各類地質災害隨時會造成車毀人亡。可以說，每一輛在墨脫公路上行駛的汽車，都是時刻懸吊在死亡線上。相對而言，那些徒步旅行的“背包客”們，除了速度稍慢一些和可能被螞蝗咬之外，反而要安全一些。

從扎木鎮到墨脫縣城，140公里的路段，我們的越野車整整走了3天，其中還步行近20公里。公路沿途，迎面遭遇了3個大中型泥石流、1個重達幾噸的落石（養護工人幾個小時后將其清理）；見到了4輛車因為行車過于靠邊有墜崖危險而只能停下；親眼看見對面一個山頭滑坡體分幾次沖向河谷，震耳欲聾。徒步的時候，一個從山上飛下來的小石子，“嗖”的一下從身邊飛過，差點讓我頭破血流……

夜里12：00左右，我們到達墨脫縣城。望著夜色中稀稀疏疏的燈光，想著那數不清的宗教傳說，我對墨脫縣城依然處于神往之中。第二天一大早，一個小時內已經繞縣城轉了一圈。墨脫的建筑看上去就像一個內地的普通小鎮，吃飯的餐館多為四川人和河南人開設。更令人詫異的是，就在墨脫縣小學旁邊，居然有臟兮兮的歌舞廳、臺球廳和錄像廳。也許因為停留時間太短，眼前這個人口稀稀拉拉、看似與內地小鎮并無太大差異的墨脫，甚至讓我很有些失望情緒。

或許值得稱道的，本來就不是墨脫縣城，而是墨脫的風景。來去墨脫總共用了6天時間，似乎一直在危險邊緣，有時候我不免想到，那些墨脫本地的土著居民，那些來到墨脫縣城做生意的河南人和四川人，那些歌舞廳和理發店里可能來自外地的女孩子們，特別是那些天天都處于最危險邊緣的公路養護工人們和公路施工工人們，他們難道不知道危險嗎？

就在扎墨公路的80公里處（去過墨脫的人都知道），因為工作關系，我們與負責養護工作的養護段段長一起聊天，談到眾多“驢友”們提到的螞蝗路段，說到幾個養路工人為了給路側安裝木制護欄，去林子里砍木頭，其中一個工人腿上沒有防護好，回來的時候腿上爬滿了螞蝗，只能拿鐮刀去削成片的螞蝗，弄得自己看起來渾身是血……

關于墨脫，我所看到的最新報道是：“2010年12月15日，墨脫公路難度最大的控制性工程嘎隆拉隧道全線貫通，最快的話墨脫公路將于2011年夏天通車。”根據筆者對于墨脫公路的了解，即使墨脫公路真的能在2011年順利“通車”，它依然并不會是一條容易的路，依然是一條危險重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