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的女兒
——懷念王媛媛

■ 文/本刊記者 肖 露

大山的女兒
——懷念王媛媛

■ 文/本刊記者 肖 露

編者按：本刊曾在2011年第13期雜志上登載題為《唱響時代的新青春之歌——追記優秀共產黨員王媛媛》一文，對年僅25歲的山東籍選調生王媛媛在江口縣閔孝鎮黨政辦工作期間因公殉職的事跡作過特別報道。

今年8月10日至13日，由省委組織部部務委員曾長明帶隊，省委創先爭優辦、銅仁地委組織部、江口縣委組織部及《貴州日報》、《當代貴州》等省內主要媒體一行共9人，前往山東煙臺對王媛媛家屬進行慰問。

她就是大山的女兒，走出膠東的大山，卻永遠留在了黔東的大山里。（煙臺市委組織部供圖）

膠東平原上，煙臺本地人把市郊王格莊鎮以北一帶丘陵，都喚作“大山里”。8月10日，煙臺市相關部門負責人陪同貴州來的慰問團成員一行走進王媛媛家，遞上來自貴州方面1.5萬元的慰問金。“感謝你們為貴州培養出這樣的好干部。”貴州省委組織部、銅仁地委組織部有關負責人緊拉住王德友和王志巧夫婦的手，有些動容地說。

這戶農家堂屋的炕邊上，擺放著兩張全家福，王媛媛笑盈盈地依偎在父母身后。這個女孩已經永遠地離開了，而在遠隔千里的江口縣閔孝鎮峰壩村，與她的一份調研報告緊密相關的22萬株核桃苗山前峰后列兵般挺立著，搖曳著她對大山的情誼與期望。

“媛媛，爸媽總覺得你還在貴州”

“小一些的那張全家福是媛媛去貴州上大學前拍的，大一些的那張，是她參加工作后回家探親補拍的。當時我們覺得她離家太遠，特意拍了照片，沒想到成了最后的念想……”談起已離世半年多的女兒，母親王志巧仍然難掩喪失獨女之痛。

自從今年3月24日起，屋里那臺王德友夫婦專為“見”女兒買的電腦，便從此閑置。王媛媛到閔孝鎮工作的17個月里，只有過年時回過一趟家。當時，為了能常看看女兒，49歲的莊稼人王德友買來電腦開始學著視頻聊天，無論時間長短，每晚總要和女兒在網上見上一面才能安心。“上大學、工作，她在貴州總共呆了6年，我從沒去看她，現在她不在了，我才過去……”說到這里，這個年近半百的漢子眼中含淚，哽咽地說不出話了。

在村里，王德友家有著極好的人緣和口碑，他曾當過13年村支書，誰家有困難都是隨叫隨到。王格莊的老鄉們都說，正因從小受到家庭環境的熏陶，媛媛從小就顯得比一般孩子懂事。

“我現在很后悔從來沒去貴州看過媛媛。”王德友含淚道。之前，他常拿自己以前當村支書的經驗教育女兒，要俯下身子學習，老老實實做事，踏踏實實做人。今年春節，媛媛工作近兩年來唯一一次回老家。遠近馳名的“煙臺蘋果”這個金字招牌，讓王媛媛躍躍欲試。她特地到果園找了兩株蘋果苗，說要帶回閔孝鎮栽栽看。如今，這兩株蘋果苗在魚良溪村村民楊昌榮的果園吐綠發芽。她當時說，如果這兩株果苗能成活，就把父母接過來教大家種蘋果，她要把煙臺蘋果種到貴州，讓家鄉的致富樹在黔東山區開花結果。

王志巧說：“一想到女兒是我們唯一的依靠，就忍不住坐在炕上抹眼淚，她爸卻總勸我說，就當咱媛媛還在貴州工作吧。”

王德友家里還種著幾畝地，他告訴記者：“組織上都很關心我們，目前生活挺好，就不知以后干不動了會怎么樣？”銅仁地委組織部副部長石月元對他說，“江口縣已經替你們購買了養老保險，將來在生活上有任何困難都可以向組織提出，銅仁地區以及江口縣將竭盡全力幫你們解決。”為了解決他們的晚年生活，銅仁地委組織部每月給王媛媛父母每人發放390元生活費，并按每人每月140元標準解決他們城鎮低保，王媛媛父母所在地干部也表示一定會照顧好他們的生活。

“她舍不得走，卻這樣留下了”

25歲的生命，如夏花般燦爛。陽光灑在漫山的果樹上，王德友逐漸從失去女兒的悲痛中清醒過來，他每天除了照顧果園，就是到村西山腰處女兒的墓邊，靜靜待一會兒，或到不遠處那片媛媛兒時常去的海邊走一走。

2000多公里以外的大山里，峰壩村村民們正以更有紀念意義的方式悼念王媛媛。十幾個厚實的鐵樁，一整塊結實的鋼筋水泥板。構造簡單的一座小橋，讓閔孝鎮雙屯村近3000村民不再擔心汛期出村難了。一塊石碑佇立橋旁，“媛媛橋”三字鐫刻其上，守侯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村支書姜啟云說：“她舍不得走，卻這樣留下了。”

黔東和煙臺的農村路況迥異，農舍大多在數十平方公里范圍內零星地散布在山坳坳里。山多艱險，這讓王媛媛徹底顛覆了打小自稱“山里孩子”的概念。如果從村頭到村尾走上一遍，往往得花上好幾天時間。許多村干部回憶，王媛媛為了盡快熟悉村寨情況，任何下鄉機會她都不愿放過。只要聽說有同事要下村，只要手頭沒有急活兒，她總會要求：“我也去！”

今年5月2日，“媛媛橋”啟用，700多村民自發來到橋邊祭奠。跟石碑一起佇立在雙屯村的，還有村頭田里一塊斑駁的木牌，上書“王媛媛產業幫帶聯系點”。姜啟云說，村里決定繼續保留這塊木牌，以后也刻成石碑，紀念這位來自海邊的女孩。

不久前，省委追授王媛媛為“全省優秀共產黨員”，此前，王媛媛已被團省委追授為“全省優秀共青團干部”，被團中央追授為“全國優秀共青團干部”，被銅仁地委追授為“優秀共產黨員”。

記者手記：

在牟平五中采訪時，老師們對王媛媛依然印象深刻。王媛媛高三時的班主任矯文輝這樣評價她：這是個低調刻苦，而又懷揣夢想的女孩。矯文輝說，由于家庭經濟壓力大，對于學習美術專業的學生而言花費顯得高昂，因此王媛媛使用每張畫紙、每盒顏料總是特別節省。從高二開始，王媛媛需往返于離家30里路的萊昌區培訓學校補習美術專業課。許多老師回憶說，深夜的畫室里，常常只剩她一人的身影。“以前大家都說‘80后’是驕縱的一代，但媛媛用成績印證了‘80后’的優秀。”高中語文科任老師趙毅說。在老師的心中，王媛媛是一個不服輸、集體榮譽感特強的倔強女孩。一次學校開運動會,由于她們班是美術班，大多數同學好靜不好動，沒人報名參加長跑項目，王媛媛知道后，主動報名參加了1500米長跑，并取得了第3名的優秀成績。老師們說，現在的獨生子女不少缺乏理想和追求，王媛媛身上的閃光點因而更顯彌足珍貴。

王格莊人說，在交通不發達的年代，當地人總有一種闖出大山的強烈愿望，在教育孩子時常把 “不好好念書，一輩子都走不出大山”的訓斥掛在嘴邊。但王媛媛就是大山的女兒，她走出膠東的大山，卻永遠留在了黔東的大山里。

（責任編輯/付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