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當凌絕頂 不覽眾山小

劉嘉喆

文藝青年杜甫二十幾歲時四處漫游，整日里“放蕩齊趙問，裘馬頗清狂”，游到了東岳泰山，一時間心潮澎湃，便寫出了“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豪邁詩句。細算起來，他當時的年紀與如今的"80后”相仿，激情有余而理智不足。恐怕也正因如此，才會“一時糊涂”，說出這樣的傻話來。

說它是傻話，自然有原因。因為，杜甫這個傻小子當時犯下了這樣的錯誤，即：只知相對高度，不知絕對高度。

須知，絕頂是對眾山而言，大小就更是相對概念。把別人當成自己的標準，把超越別人當成自己的勝利，反倒忽略了自己到底在什么高度上，這正是杜甫的錯誤所在。一言蔽之，不過是“狹隘”二字。

只知身在絕頂，陶醉于睥睨眾山，則極易忽略絕頂之上還有絕頂，眾山之上仍有眾山，可能并非目力所及，但絕不該無視之，須知“一覽眾山小”，有可能只是你忙于俯瞰，疏于仰視而已。有人更將“一覽眾山小”當成“凌絕頂”的證明，于是，在胡同口下象棋贏了鄰居二哥和隔壁三叔便可算“一覽眾山小”，每月工資比本單位其他同事高25元也可算“一覽眾山小”……一切“五十步笑百步”的愛好者都可以“一覽眾山小”，并自以為身在絕頂。建議下次說“一覽眾山小”時，不妨仔細瞧瞧，是否只是站在一鍋窩頭之上。

人生的目標是超越別人還是成就自我，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境界。老想著超越別人，究其根本，是無視自己。其實，所謂超越別人，說得雖好聽，卻與追隨別人并無二致，除了前后次序不同，并沒有什么區別。都是讓別人的足跡引導自己的方向，都有可能被別人領到旁道上去。幸虧愛因斯坦沒有天天盯著同行們研究什么課題，然后追隨他們的課題，跟他們暗暗較勁：幸虧李白沒有天天看著別的詩人寫什么題材，然后抄起筆來寫一篇更好的，便心滿意足；幸虧我讀小學時沒有在每次考試前估算一下同桌那孩子大約能考多少分，然后多考5分就深感欣慰……

還是多聽聽“縱貫線”樂團的歌吧，“出發啦，不要問那路在哪。迎風向前，是唯一的方法”：不喜歡流行歌曲的多聽聽國歌也好，要記得，仍須“前進!前進!前進!進”。

與其“一覽眾山小”，不如反觀自己，仰望天空——其高其遠，永不可達，卻可引你始終一路向前。要取法乎上，不要小富即安。低頭即見眾山起伏，能證明什么?證明沒高多少唄。只有“不覽眾山小”，才有可能在某日低頭一看，早已不見了眾山。當然，到那時就更不必一覽眾山之小，高處之處自有更高處，攀峰之路涼喜不斷，哪還有工夫管你眾山不眾山。

(指導老師：謝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