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歲片與青少年價值構建的互動關系
——以2011賀歲片為例

北京青年政治學院 周 敏

賀歲片與青少年價值構建的互動關系
——以2011賀歲片為例

北京青年政治學院 周 敏

雖然賀歲片是商業電影，純粹主旋律和精英文化不適合成為該類影片的主流，但在大眾文化的外衣之下，抱著對青年負責，對中國未來文化的責任感，賀歲片需要在精神內核上或者說在價值觀念上追求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念的應對。這是社會主義環境下所有文化產品的必由之路。而我們需要探討和研究的是如何在“賣座”的同時讓觀眾“叫好”，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體現在影片之中。

賀歲片 青少年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讓子彈飛》、《非誠勿擾》、《趙氏孤兒》三部國產電影輪番登陸院線，內涵與風格的差異性構建了2011年元旦賀歲檔的獨特風景。與2010年不同的是，今年的賀歲檔沒有進口片作勁敵，也沒有港產動作片參與，更沒有紅色主旋律加盟，但是，這絲毫影響不了三部片子的高票房。馮氏喜劇風格繼續，陳氏文化情懷依然，姜氏硬漢風格凸顯。當票房不斷沖擊新高，當筆者置身影院聽到觀眾面對《讓子彈飛》的認同笑聲時，萌發了這樣的思考：賀歲片作為號召力極強的一種大眾文化現象，一種傳播載體，其對于影院主體消費群體——青少年的價值構建有何影響？

其實，從傳播學的角度來講，作為承載豐富內容的傳播主體，其與青少年的關系并不是單向性的，而是循環影響的互動關系。因此，筆者試圖以2011年元旦檔三部影片為例，探求以下三個問題：以青少年為受眾主體的賀歲片創作特征，賀歲片對青少年價值觀念的影響，以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念的影像期待。

一、以青少年為受眾主體的賀歲片創作特征

據中國電影家協會產業研究中心2007年《中國電影產業研究報告》中對觀眾的構成和觀影行為分析，中國電影觀眾具有三大特點：從性別比例上看，男女觀眾比例基本持平；從年齡結構上看，青年觀眾的比例高于中老年觀眾；從文化程度上看，觀眾學歷以大專和大本為主，中學生所占比例高于碩士生。綜合分析，電影觀眾的主體是具有一定文化知識的年輕觀眾?！澳贻p觀眾”的年輕如果用數字表達，即15-35歲的青少年。這類人群的最大特點是：有敏銳的時尚觸覺，容易接受最新影片信息。而其中又分為兩個年齡段，15-25歲和26-35歲。前者所占比例為46.6%，幾乎是后者的一倍。細致分析發現，15-25歲的觀眾多處于求學階段，或者剛剛步入社會參加工作，他們人格初步形成，尚無重要的社會地位，經濟能力相對較低，容易盲從。而26-35歲的觀眾逐漸進入職業穩定期和上升期，經濟能力增強，人格比較成熟，有一定的時尚品味，有自主選擇的能力。[1]

按照德國學者馬萊茲克在《大眾傳播心理學》一書中提出的系統模式，來自接受者的自我印象、人格結構、受眾群體以及社會環境構成的自發反饋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傳播者的創作。[2]因此，作為電影導演，尤其是商業性極強的賀歲片的導演不得不接受來自青少年群體特征、賀歲氣氛等因素的影響。由此，構成了賀歲片的創作特征。

1.愛情和動作成為主要創作題材。因為是賀歲檔期，溫馨、喜慶是節日的主要表達方式。愛情是年輕人的永恒主題，其溫馨的格調不僅能夠俘獲女性觀眾，而且當電影成為“約會”的主要方式時，它也能成為男性觀眾的選擇。因此，馮小剛的賀歲系列總是裹挾著“愛情”元素，而《非誠勿擾》則索性直接描寫愛情，為觀眾畫了一幅美妙畫卷。其高明之處在于，愛情主題隨時間推移不斷與時俱進，《非誠勿擾1》講述剩男剩女問題，掀起了時尚話題；《非誠勿擾2》則探討了試婚問題，將時下都市男女對于婚姻的將信將疑心態描寫得淋漓盡致。姜文的《讓子彈飛》與動作有關，充滿了硬漢氣質，情節緊湊，不算純粹的動作片，其愛情和動作兼具的特質多少打了個擦邊球，契合了賀歲片的創作題材?！囤w氏孤兒》文化氣質濃烈，拍攝手法精湛，但是其悲劇風格和愛情元素的缺失，的確與賀歲檔的整體氣質相差甚遠。

2.喜劇甚或是無厘頭是主流表達方式。輕松、幽默，具有強烈的觀賞性和娛樂性是觀眾對于賀歲片的觀影需求，因此喜劇和無厘頭成為了主流表達方式?！斗钦\勿擾2》表達的是一系列嚴肅的話題：剩男剩女問題、試婚問題、婚姻疲憊問題、離婚問題、生死問題等等。但是馮小剛對現實的認真表達是通過喜劇人物的選擇、喜劇場景的構建以及幽默詼諧的語言來實現的。觀眾的笑聲背后一定帶有深深的思考，其諷刺意味深遠。《讓子彈飛》雖然充滿暴力和政治意味，但是它也采用的是無厘頭語言、無厘頭鏡頭以及無厘頭表演風格等，觀眾笑聲不斷。相比來說，悲情色彩的《趙氏孤兒》并沒有討巧觀眾的喜劇訴求。

3.時尚語言成為主要電影語言。電影是大眾文化的有機構成，賀歲片更成為了影響力極強的大眾快餐。想在百姓文化中留下痕跡，人們口口相傳的語言是最有力的工具?！耙惠呑雍芏?我愿意和你將錯就錯?！薄吧①I賣不散交情?！薄澳愕木褪俏业模业倪€是我的?！边@些簡短卻意味深遠的幽默語言，表達的深層內涵值得尋味，讓人牢牢記憶。相比較，《讓子彈飛》語言充滿了無厘頭風格，甚至帶有暴力色彩和色情意味，和時下的網絡論壇語言氣質吻合，從觀影效果來看，觀眾對其寵愛有加。

4.偶像明星成為電影必備元素。愛情和動作由明星來演繹，語言由大腕說出才給力，俊男美女或喜劇大腕加盟，成為百姓對賀歲片的一致要求。因此，三部影片都邀約了眾多明星加盟。但是，有功力的導演一定會在大腕的組合上下足功夫：詼諧的葛優與溫婉的舒淇本身就制造了觀影期待，加上孫紅雷和姚晨，更強化了幽默氣質?！蹲屪訌楋w》也制造了周潤發、葛優和姜文三大影帝、三種氣質的碰撞，氣場無限放大。《趙氏孤兒》中葛優與黃曉明、葛優與王學圻雖然都是重量級明星，但是葛優在影片中的正面氣質與其他演員氣質過于接近，難以為觀眾制造出觀影奇觀。

綜合起來，青少年氣質決定了賀歲片的大眾氣質。就像影評所說，賀歲片市場是一個純粹商業化的市場，它排除主旋律文化、精英文化，推崇大眾文化。由此看來，《趙氏孤兒》顯得孤獨，《讓子彈飛》顯得熱鬧，《非誠勿擾2》凸顯了喜慶色調。

二、賀歲片對青少年價值觀念的影響

當“票房”成為衡量一部影片的主要標準，當進口片和港臺片爭相占據賀歲片市場的時候，曾經依仗“小說魔杖”，傳揚“中國傳統文化”，在“藝術化”道路上鉆研的中國電影導演們開始嘗試各種類型的轉變：張藝謀嘗試武俠、喜劇和話劇改編，陳凱歌嘗試平民題材、神話題材和悲劇歷史題材，馮小剛堅持了一貫的幽默諷刺風格……如今，更多的風格脫穎而出，賀歲檔呈現了多類型化?！坝稀贝笥凇耙龑А保瑤缀醭蔀榱速R歲片導演的創作準則。

如今，動輒上億甚至超過五億的票房，讓人們不得不考慮“迎合”較多的賀歲片對于青少年價值觀念的影響。因為，媒體的影響力和教育作用往往超越了家庭教育和學校教育。而青少年將是未來文化的主要創建者。

所謂“價值觀”，即作為一定社會文化、意識形態的表現形式。價值觀是人們關于價值問題的基本觀點，特別是人們關于人的價值的基本觀點，即人生觀、世界觀、理想、信念等思想觀念的總和。[3]就實質而言，價值觀是文化的核心。筆者試圖以2011元旦檔三部影片為文本，剖析其對青少年價值觀構建的影響力。

1.有關恩怨——一笑泯恩還是十年一劍

《趙氏孤兒》和《讓子彈飛》展示了兩種不同的恩怨觀念，但是他們志同道合之處是均把恩仇放在了獨特的歷史視角下去關注?！蹲屪訌楋w》中一群硬漢為了死去的六弟和縣長夫人而報仇，報仇的方式由最開始的取人頭，轉為取錢財，繼而又轉為劫富濟貧，最終延伸為引發了一場民主運動。土匪變成革命者，個人恩怨轉為社會責任，《讓子彈飛》表達了特定歷史時期革命者的成長過程，最后惡者的死已經變的無足輕重了。《趙氏孤兒》則由歷史故事引發，恩怨相對復雜，程纓為死去妻兒報仇，報仇工具是程勃，程勃長大后為全家報仇。但是，影片中展現的復仇目的單一，即為個人恩怨，沒有上升到集體甚至國家，而且影片與中國傳統文化中崇尚的“仁義禮”相去甚遠。

其實，即便是《讓子彈飛》中的復仇相對層次較高，也多少包裹著暴力和色情的外衣，這容易讓涉世未深的青少年體味不到其中真諦。而《趙氏孤兒》人們往往容易沉迷于程嬰的大義滅親的情操中，忽視了他背后的陰謀。不可否認的是，兩者復仇的手段都可謂“用足智慧”，甚至可以稱為“手段”，這不同于中國傳統文化中的“智”，夾雜了不純潔成分。青少年體味不到真諦，即會消化為“盲目沖動、江湖俠義”。

2.有關愛情——堅定還是搖擺

《非誠勿擾2》延續了《非誠勿擾1》中的曖昧關系，梁笑笑和秦奮依然沒有修成正果。從1到2，折射在這部影片中有關愛情的現象和實質如下：1）剩男剩女的無奈結合，女方因為找不到帥氣有錢的實力男人只好轉向外形樸素的實力男；2）走到一起卻心不在一起，始終無法確認自己對對方的感情；3）無法確認情感采用試婚的方式，沒有激情，只有老夫老妻般的相敬如賓；4）無法承受對方就選擇離婚，離婚場面也搞得轟轟烈烈，人生宛如游戲；5）離婚后迅速開始另一段感情，沒有太多的留戀與不舍。在這一系列愛情現象的背后，整體表達的是對于愛情的不堅定以及對于婚姻不長久的既定價值觀念，而且這些都是建立在超越現實物質基礎之外的純粹愛情試驗。雖然反映的是剩男剩女生活，但是，對于走入影院的適齡男女來說，這樣的價值觀念勢必影響他們對于愛情和婚姻的看法，有關愛情的健康、浪漫，有關婚姻的現實與復雜可能都會因為影片而在青年心中有所改變。

3.有關誠信——守信還是背叛

“允許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心里有另外一個人”，“一定給六弟報仇”，“不要告訴他父母是誰，讓他去過平民的生活”，這是三部影片中的有關愛情，有關剿匪，有關撫養孩子的三個諾言。事實上，笑笑不與中意人聯絡，卻始終拿他作為標準衡量秦奮是否是一個好愛人；張麻子報了仇，但是師爺卻因為貪錢死在了一堆錢中；程嬰無法從失去妻兒的痛苦中解脫出來，培養了程勃，讓他去報了仇。在愛情面前，在兄弟夫妻之情面前，在恩怨情仇面前，信守諾言顯得不堪一擊。背叛或多或少在三部影片中滲透著，這讓混沌之中的青少年在誠信面前缺乏了堅定性。

4.有關金錢——艱苦還是驕奢

日本北海道、海南別墅，剩男剩女的定情和試婚之地浪漫奢侈到了天涯海角，絲毫不受金錢之困；張麻子土匪出身，碰上貪財的縣太爺，再碰上驕橫奢侈的惡霸，有關“怎么掙錢”，“掙錢給誰”的問題成為片子解決的重要問題；程嬰帶著程勃投奔屠岸賈做了門客，程勃因為屠岸賈的英武、地位而對仇人產生了崇拜之情。對于金錢的表現，導演沒有在主人公身上呈現艱苦樸素的作風，張揚的是驕奢淫逸的風氣。尤其是現代題材的《非誠勿擾2》，奔馳、別墅、選美活動、高級場所，極容易引起年輕人對金錢的崇拜，而主人公秦奮通過發明推銷“分歧終端機”獲得的金錢，多少帶有欺詐的行為，容易使年輕人對奢華生活的向往途徑變得幼稚、偏執。

有關恩怨的引導，容易讓青少年選擇仇恨、報復心理，甚至采取暴力行為；有關愛情的引導，容易讓試婚男女在婚姻面前猶豫不定；有關誠信，則容易讓諾言成為空話，背叛成為應對誠信的主流行為；而關于金錢，對奢華的向往往往會導致青少年產生幻想，甚至違法動機。

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念的影像期待

雖然賀歲片是商業電影，純粹主旋律和精英文化不適合成為該類影片的主流，但是筆者認為，在大眾文化的外衣之下，抱著對青年負責，對中國未來文化的責任感，賀歲片需要在精神內核上或者說在價值觀念上追求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念的應對。這是社會主義環境下所有文化產品的必由之路。而我們需要探討和研究的是如何在“賣座”的同時讓觀眾“叫好”，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體現在影片之中。

在當今中國社會中，有著各種各樣價值觀，諸如個人主義價值觀、自由主義價值觀等。影視作品很容易選擇邊緣價值予以表現。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深刻揭示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內涵，明確提出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基本內容：“馬克思主義指導思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理想，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社會主義榮辱觀，構成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基本內容?！盵4]對于賀歲片來說，要想提升其“引導力”，主要就是將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以及社會主義榮辱觀融入其中。

1.將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融入影片

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是一個民族賴以生存和發展的精神支撐。如何將民族精神融入影片？塑造典型的人物形象，激發人物身上的閃光點，將人物和事件放到特定的歷史背景中，從一般敘事上升到宏大敘事……都是可以采用的表現手法。從這意義來看，《十月圍城》、《風聲》、《建國大業》等影片都是極為成功的，不僅生動的可被觀眾接受的可愛人物，還有宏大精神，即包含了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以及傳統文化在內的宏大精神。

2.將社會主義榮辱觀滲透進影片

2006年，胡錦濤同志在 “兩會”期間，強調指出：“在我們的社會主義社會里，是非、善惡、美丑的界限絕對不能混淆，堅持什么、反對什么，倡導什么、抵制什么，都必須旗幟鮮明?！彼岢隽艘浴鞍藰s八恥”為主要內容的社會主義榮辱觀，具體為：“堅持以熱愛祖國為榮、以危害祖國為恥，以服務人民為榮、以背離人民為恥，以崇尚科學為榮、以愚昧無知為恥，以辛勤勞動為榮、以好逸惡勞為恥，以團結互助為榮、以損人利己為恥，以誠實守信為榮、以見利忘義為恥，以遵紀守法為榮、以違法亂紀為恥，以艱苦奮斗為榮、以驕奢淫逸為恥。”【5】社會主義榮辱觀明確了當代社會最基本的價值取向和行為準則，涵蓋了人生態度、社會風尚的方方面面，體現了社會主義基本道德規范，體現了中華民族傳統美德、優秀革命道德與時代精神的完美結合。

作為影視作品的獨特類別——賀歲片，堅持弘揚社會主義榮辱觀也成為文化創作的必然要求。

編劇和導演要不約而同地以榮辱觀為準則，約束影片的主題，堅持什么、反對什么、倡導什么、抵制什么必須要有一個明確的態度，不可模棱兩可，混淆是非；

而演員也不能因為盲目追求所謂的“立體感”，放棄了“高大健康”形象的塑造；

電影語言需要抵制網絡化、低俗化，要從中華民族豐富的語言文化中尋找喜劇精髓，這一點，馮小剛電影語言應該成為賀歲片的楷模。

暴力和色情應堅決抵制，還原電影作品的純潔性。

……

其實，有關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念的影像映現是一個深刻的話題，也是導演們苦苦求索的難題，更是有關青少年成長的重要話題。此處只是拋磚引玉，期待更多的話語關注這一問題。

[1]中國電影家協會產業研究中心.2007中國電影產業研究報告[M].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2007.6..P181-182。

[2]郭慶光著.傳播學教程[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9.

[3]宋惠昌主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專題解讀[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10.7.p7。

[4]宋惠昌主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專題解讀[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10.7.p15。

[4]宋惠昌主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專題解讀[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2010.7.p158。

10.3969/j.issn.1002-6916.2011.03.002

周敏，北京青年政治學院傳播系，講師，廣播電視藝術理論碩士，主要從事影視傳播、網絡傳播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