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玲玲的詩

郭玲玲

郭玲玲的詩

郭玲玲

垃圾桶旁的女人

可回收的 不可回收的

女人在里面摸索

她半蹲著

蹲至和垃圾桶同樣的高度

一個被人丟棄的芒果點燃了半個黃昏

她捧在手里

如一只覓到食物的田鼠

她的頭低得更低

垃圾桶化作了一堵寬厚的墻壁

可以用來遮風擋雨

可以依靠 可以隱藏自己

那個芒果一定還散發著濃郁的香甜

她迫不及待地送到口里

偷偷瞟了一眼人群

那些多余的目光遭到了猛烈的回擊

瑟縮著退回原地

一件碎花衣服

一頂白色小布帽子

她站立起來的時候

整了整衣角

剛要出門的樣子

夕陽在她身后埋伏下另一只手

拽著我走了很遠很遠

走近老屋

古老的四合院上方

框著幾朵偶爾路過的云彩

它們不再是貓 是狗 是綿羊

抑或是其他別的什么

滿目瘋長的野草

淹沒了祖母的嘮叨

一把銹跡斑斑的銅鎖

鎖緊了老屋的沉默

大門外的小土坡

縮減到我兩步以內的路程

我是不是該蛻變為兒子的視角

才能讓老屋重新站立

我開始練習走路

我要走多遠

才能走出老屋的呼喚

清明

當他開始走近的時候

人群緩緩升起

我聽見泥土里的兩條小蟲

竊竊私語 這些溫暖的話語

填滿了春的空隙

一窩窩杏花 在靠近村莊

最核心的部分燃燒

試圖燃盡它的寂寥

試圖燃出一條小道

村子里的風

有些粗獷 但很親切

像爺爺的手 牽著我

那幾世塵土堆起的小小丘陵

突起在我心中最初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