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踏進了春天（外一篇）

●黃霞君

歲月的腳步總是那樣匆忙，上一年的足跡還沒有抹平，新年即將來臨，新年是喜慶，新年是色彩。為了讓居室靚麗，我在暮色中加快腳步朝花店走去，因為常去，也不用曲里拐彎，沿著馬路直直地走。天空中有細雨在飄拂，頭頂的雨絲，已沿著臉龐往下淌。

好久沒有凍手的感覺了，冷風細雨中，手凍得生疼，我把手捂在口袋中，花店嫣然的燈光已透過那落地的玻璃傾瀉在眼前。

我似一腳踏進了春天，因為室內的溫暖，因為室內的爛漫，因為室內的喜氣洋洋。萬紫千紅中，我欣賞、尋覓，盤花、盆花、捧花，各種花束誘人，赤、橙、黃、綠、青、藍、紫的花朵更是美不勝收。我在這萬紫千紅中選了又挑，新年了，所有的物品都水漲船高，不菲的價格和嬌艷的花朵更讓我躊躇不定，游移的目光最終鎖定在大把長長的枝桿上。枯枝般的枝節上，沒有綠葉，卻長有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小紅豆，紅得使我不忍割舍，我喜歡那晶瑩的紅，喜歡那長長枝桿上圓圓的紅，紅色喜慶，那滴溜溜的圓，又寓意著團圓。

四根枝桿，180元，價格似乎貴了點，180元，買到枝桿上那么多數不清的小紅點，又似乎很劃算。討價還價，160元，成交。

走出店門，雨絲已經讓賢，而雪花開始飄飄灑灑，翻飛的雪花，已飄在我的衣衫和發絲上，更有飄在我手中那長長的枝桿上和那圓圓的紅色上。飄雪的夜很寒冷，我只能兩手倒換著，舉著那四枝長長的綻著紅紅果實的枝，絲毫不敢懈怠，手在寒風中很冷也很痛……

再次欣賞那點綴在枝桿上的紅果，很得意，修枝、找合適的容器，一陣忙碌后，那紅果給寒冷的居室帶來了生機。

日復一日，那枯樹般的枝，在透明的容器中慢慢地長出了潔白的根須，我欣然，紅紅的果實，潔白的根，那是春的開端。但那紅果只是顏色鮮艷而生命周期并不長，每天總會有幾點紅離開母體跌落在地板上，我把它一顆顆撿起，放在其他花盆中，紅果配綠葉，室內又增添了一份色彩。

當初和枝桿緊緊相依讓人不忍割舍的紅色漸漸凋零，枝枝椏椏中冒出了一個個嫩芽，沒有了迷人的紅，竟換來了翠翠的綠。

萌芽漸漸長大，綠葉長成了片。

唐代詩人王維曾吟詩：“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買花之前，我不知道這是什么植物，花店老板告訴我是紅豆。我知道我購得的此紅豆非那紅豆，唐代詩人吟詠的紅豆長有莢，紅豆則藏于荷包狀的莢中，十月山風吹起，豆莢綻紅，紅豆紛紛散落，那紅豆晶瑩閃亮。也許，同為紅色，同為圓形，同為豆狀，姑且也稱之為紅豆。

紅豆歷來有著詩意，并被稱為相思之物，可作為情侶的定情物永久珍藏。然我得之紅豆，其生命之短暫卻讓人心痛，看著它悄然墜落結束生命，讓我對大自然的造化無法禪悟，有果沒有葉，有根卻不長果，我在觀察，也在期待根、葉、果同時出現，但我卻沒能如愿。

伴隨著春天的到來，紅豆終結了自己的生命。我一如既往給它換上清澈的水或讓它沐浴在春天和煦的陽光下，但成片的翠葉不再嫩綠，根須也不再潔白，它完全變成了奄奄一息的垂暮之物，任我再多情，也無法挽留它。

紅豆，在冬天為我邀來了春天，在春天它又和我作別，讓我再一次解不開大自然的密碼。

此生足矣

平生坐了三次海輪，中間的跨度，相隔幾個十年。

首次坐海輪，尚且年幼，跟隨母親去大連探親，時至今日，腦海中似乎已沒有了太多的記憶，只記得海輪很大，坐船的人很多，大海無邊無際。因為不能適應船的顛簸，母親和我幾乎無法動彈，不吃不喝地睡了整個旅程。

如果面部皮膚出現上述癥狀，尤其要警惕“特效嫩膚、美白”化妝品使用后產生依賴。未來幾年，我們看到的斑將不再是斑，而是亂用化妝品造成的微細血管損傷性色素沉淀；看到的過敏也不是過敏，而是亂用面膜造成的激素依賴性皮炎;看到的痘痘不叫痘痘，而是化妝品接觸性皮炎、激素痘疹。雖然“激素臉”治療起來非常棘手，頑固而易反復發作，但專家們還是有辦法對付它。需要激素臉患者有一點心理準備，療程肯定不短，其間需要積極配合醫生進行長期的皮膚治療。使用排毒修復療法治療激素臉，最終戰勝“激素臉”也不是沒有可能。

第二次坐海輪在九十年代初，單位組織旅游，分等級的船票，因為沒有一官半職，我只能坐底艙。底艙無論從通風、采光、空氣和設備在整艘游輪中當屬最末位。手拿二、三等艙船票的同事掩飾不住內心的優越，瀟灑地走向標志著身份和地位的屬于他們的艙。

二、三等艙和底艙盡管從形式上有所區別，但殊途同歸，我們都在茫茫大海中航行，游輪都把我們載向同一個目的地——廈門。

天藍藍，海藍藍，蔚藍的大海吸引著我，成年后的第一次海上航行讓我欣喜無比。波濤洶涌的浪花、翱翔的海鷗、鳴叫的汽笛都能喚起我無比的熱情，為觀賞太陽緩緩地降下海平面和滿天彩霞在甲板上忘乎所以，更為了太陽噴薄而出躍出海面剎那時的輝煌按捺著興奮的心情擠在人堆中。

棲息于大海寬闊無私的懷抱中，對于寄宿四等艙卑下的身份，我早已丟在了腦后，但游船廣播中我國申辦2000年奧運會失敗的消息則使我無比遺憾和惆悵……

第三次乘坐海輪在2007年，中間又相隔了十多年，此番分配艙位沒有等級也沒有了官位之分，也不再是統鋪似的大客艙，四人的客艙窗明幾凈，予人以溫馨舒適感。

夏天黏澀的海風吹得甲板上不見了賞海之人，年齡的遞增也使我沒有了在海上航行的新鮮和興奮，呆在裝有空調的房間中，遠比甲板上舒適，但我還是一次次往甲板上跑，看游船劈波斬浪，看滔滔白浪后浪推前浪。

海風拂面，吹起了我的衣衫。頭發，似沖天的怒冠在飛揚。一望無際的大海中，有一忽隱忽現的黑點漸漸進入我的視線，我追尋著那黑點，情緒被它所掌控，隨著船的前行和黑點的移動，黑點漸漸變成了一艘船，船，似乎和海浪連成一體，順著浪的顛簸而起伏，浪，一躍而起時把船高高托起，船挺立在風口浪尖上，瞬間，浪又沉沉地跌落，挺立的船又重重地摔在浪底。船，始終追逐著浪，不離不棄。我的心忽高又忽低，失去了定力，我不知那是游船還是漁船，但對掌舵人敬佩得五體投地，既驚嘆他們搏擊風浪的膽識又敬仰他們超常的駕駛技藝。

也許，坐海輪的機會畢竟少之又少，我在甲板上度過了整個海上航行的大部分時間，空曠的甲板上，我隨心所欲地從多角度犒勞自己疲憊的雙眼和渾沌的思維。大海的寬廣和蔚藍安撫了我內心的浮躁，腥熱的海風又吹走了鋼筋水泥和車水馬龍的塵嘯。

我驚嘆地殼運動造就了下龍灣的神奇，欣賞了下龍灣山島林立、星羅棋布、姿態萬千的奇觀，領略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將山石小島裁剪成長在海中連綿起伏形態各異的山。

我數不清這里究竟有多少島嶼多少峰。

我也不知道前方有多少暗礁和多少險灘。

我不需要答案。

……

三次不同目的地的海上航行，有著不盡相同的出行背景和時代變遷，也就有著不同的人生境遇和感悟。日出，日落，碧海藍天，驚濤駭浪，都在我生命的旅程中留下了深深的履痕，也許，此生不會再有在茫茫大海航行的旅程，但已有的三次已經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