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靜
原子彈爆炸的瞬間,還在趕路的朱光亞停下腳步,看著正在升騰的蘑菇云,不禁潸然淚下。
他被稱為“我國工程科學界支柱性的科學家”;在兩彈的研制中,他被譽為“科技眾帥之帥”;在浩瀚的宇宙中有一顆以他名字命名的小行星——他就是中國“兩彈一星”元勛朱光亞。
2月26日,87歲的科學巨星朱光亞停止了思考,滿載傳奇和榮耀的一生也從此畫上句號。
“我這一輩子主要做的就是這一件事——搞中國的核武器。”朱光亞曾這樣總結自己的一生。
1945年,美國向日本投擲兩枚震驚世界的原子彈,加速了日本侵略者的投降,同時也喚起了中國人制造原子彈的夢想。
正是這個時候,21歲的朱光亞從西南聯大物理系畢業,并留校任教,成為一名年輕的物理學家。
抗戰勝利后,蔣介石提出:中國也要做原子彈。于是,國民政府決定派出吳大猷、曾昭掄、華羅庚三位科學家赴美國考察,并要求每位科學家推薦兩名助手同去。當時吳大猷推舉的兩名助手,一名是李政道,另一名就是朱光亞。
李政道先生回憶這段往事時開玩笑說:“當初蔣介石派的人只有派朱光亞是派對了,他回來是做原子彈了,派我是派錯了,我沒有做原子彈,而是迷上了高能物理。”
1946年,朱光亞等人剛到美國不久就被告知,美國不會向其他任何國家開放原子彈研制技術,加之抗戰勝利后國內形勢很快發生巨變,考察組只好解散,各奔東西。
朱光亞去了美國密歇根大學,繼續從事核物理學的學習和研究。在攻讀博士學位期間,他以全A的成績連續4年獲得獎學金。
新中國成立沒多久,身在海外的朱光亞熱血沸騰地期盼著回到祖國。1950年初,他聯合51名旅美留學生,起草了著名的《致全美中國留學生的一封公開信》:“同學們,聽吧!祖國在向我們召喚,四萬萬五千萬的父老兄弟在向我們召喚,五千年的光輝在向我們召喚,我們的人民政府在向我們召喚!”
1950年,回國僅4天,朱光亞就站在了北京大學物理系的講臺。
1952年底,他被調到東北人民大學(現吉林大學)新建的物理系任教。1955年黨中央作出發展原子能工業的戰略決策,朱光亞又被召回北大,擔任物理研究室副主任,參與組建原子能專業。
隨后,核武器研制機構急需一位負責最后產品的科學技術領導人,錢三強經過反復思考,決定推薦朱光亞去擔任中科院原子能所物理實驗室的副主任;此后他又被任命為中國核武器研制的科學技術領導人,擔任二機部核武器研究所副所長。當時,他只有35歲。
時間走到了歷史性的一刻:1964年10月16日15時,一朵黃褐色的蘑菇云在我國的西北戈壁騰空而起,震驚世界。
當時,朱光亞一行人由于走錯了路,沒能趕到現場觀看。原子彈爆炸的瞬間,還在趕路的朱光亞停下腳步,看著正在升騰的蘑菇云,不禁潸然淚下。
朱光亞這輩子喝酒只醉過一次,就是原子彈爆炸成功的那個晚上。
兩年零八個月后,第一顆氫彈爆炸成功。這兩聲巨響擲地有聲地向全世界宣告,新中國已經躋身核大國行列。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爭分奪秒進行第一顆原子彈爆炸試驗期間,朱光亞還開辟了另一條戰線——地下核試驗的準備工作。1969年9月23日,在他的領導下,中國成功地進行了第一次地下核試驗。
此后,他從原核工業部第九研究院調任國防科委副主任,參與組織了中國第一座核電站——秦山30萬千瓦核電站的籌建、核燃料加工技術和放射性同位素應用等項目的研究開發;80年代中期,參與了中國跟蹤世界高技術發展的重要計劃——“863”計劃的制定和實施;1991年,被選為中國科協第四屆全國委員會主席,成為繼李四光、周培源、錢學森之后這個全國性統一的科技工作者群眾組織的主要領導人;1994年,中國工程院成立,他又被推選為第一批中國工程院院士,并成為工程院的第一任院長。
1999年,國慶50周年之際,朱光亞與其他22名科學家一同被授予“兩彈一星”功勛獎章。
上世紀50年代中期,朱光亞的小舅子許錫揮到北大念書,朱光亞在中科院工作。“我常在校門口看見他。他生活很簡樸,一直騎自行車上下班,一直到70多歲。其實他有車、有警衛,但他堅持這種簡單樸素的生活方式。”許錫揮說,朱光亞雖然是著名的科學家、大學教授,但他有空的時候,會買菜、砍柴、做家務。
因工作性質,朱光亞必須對家人嚴格保密。“直到原子彈研究成功,向外界公開了消息,我們才知道他的工作。就連他的兒子知道時也很驚訝:原來原子彈是我爸爸搞的!”
在朱光亞85歲生日的時候,原中國工程院副院長杜祥琬主編出版《戰略科學家朱光亞》一書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在這本書的后記里有這樣一段話:朱主任對我國科技做了很多有份量的工作,但由于國防需要,至今還有許多不能對外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