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大學生的生活方式跟中國學生有著巨大差異。
在東京、大阪、京都、仙臺等大城市,除了本地籍的大學生可以住在自己家中外,大部分外地來的大學生一般都在校外租房住。因為,大部分大學在校園內并不為學生提供宿舍,即使提供少量宿舍也不能滿足數量巨大的外來大學生。這些宿舍一般只會提供給家庭條件困難的學生以及一些體育特招生。據我所知,住在學校宿舍的外地學生應該不到學生總數的十分之一。
那些住在校外的學生,除了上課、在圖書館查閱資料、在咖啡廳與同學聊天、在食堂吃個便飯外,活動地點都在校外這個充滿誘惑的社會環境里。日本大學生的私人生活環境相對寬松自由,私密空間不會受到室友的干擾,他們在愛情表達方式上不會有中國大學生近乎急切的心態。跟居住在學校宿舍的中國大學生不同,日本學生能隨時享有私人空間,這一客觀環境的差異產生了不少影響。
日本大學生離開高中,走進大學校園后,離開了父母,獲得了自由身份,在戀愛上同樣有激情。他們大多住在校外,跟其他大學的學生之間交往相當普遍,跨校發生的戀情也相當普遍。不過,由于所處的客觀生活環境,他們的愛情表達方式比較低調。戀愛中的人,手牽手往來于校園、商店、游樂園之間的情景,十分常見。不過,擁抱和親吻在公共場所比較少見,除非是晚上在公園的角落里。不僅是大學生,普通日本人一般也不太可能在公共場所毫無顧忌地擁抱或親吻。對大部分日本人來說,在公共場所擁抱與親吻是一種低素質的行為,也會有損個人在公共場合的形象。
除了刻意回避擁抱和親吻之外,日本人在商店、交通工具、超市等公共場所,也往往會主動避免那些干擾周圍人的無禮行為。
東京的地鐵安靜而有序,即使上下班高峰期,乘客們也會規規矩矩地上下車,不會喧嘩,也不會發生搶占座位的事情。當然,偶爾也會有不良少年坐在地鐵車廂的地板上大聲喧嘩,一些年輕女性偶爾也會坐在地上化妝,不過這的確只是偶然現象。這樣的人隨著日本社會封閉性的加深而增加,成為一種不可忽視的社會現象。但是,整體而言,日本人在公共交通工具里一般不會大聲說話,不會吃東西,也不會接電話。大家一般都在安靜地看書、看報或者睡覺。假設自己的孩子在地鐵里任意胡鬧的話,家長就會當場教訓他們,有的甚至會痛罵或者動手教訓(比如我父親),還會向周圍的乘客們鞠躬、道歉。
在公共場合,這樣的教育方式讓孩子以最簡單的方式明白是非對錯,這樣孩子下一次自然就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大部分日本人在公共場所扮演著非常禮貌的角色,對周圍的環境也密切關注。在他們看來,公共利益高于一切,良好秩序壓倒一切。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很注重培養國民的讓步精神,換個角度說,它是每一個國民放棄個人自由而形成的產物。
加藤嘉一:“80后”,出生于日本靜岡縣伊豆半島,專欄作家、知名媒體人,精通漢語和英語。著有《從伊豆到北京有多遠》《中國,我誤解你了嗎》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