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改還需實質性突破

　　《大國醫改》
　　作者：朱幼棣
　　出版社：世界圖書出版公司
　　出版時間：2011年1月
　　本書簡介：2005年，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社會發展研究部副部長葛延風說了一句大實話：“中國醫改基本不成功。”一石激起千層浪。2009年新一輪改革開啟。對于新一輪醫改的眾多細節，朱幼棣在《大國醫改》中作了詳細的論述和解讀。作者使用的都是簡單易懂的語言，并結合老百姓自身的切身體驗和常識，說到動情處亦不乏真情流露。
　　
　　我不是“華佗”，沒有那么高明的“醫術”
　　
　　人民論壇記者：很多人說您寫這本書是在為中國醫改“刮骨療毒”，您為什么會想到寫這樣一本書？
　　朱幼棣：這是出版社宣傳用語，本人并不贊成這種說法。在初印時腰封上沒有“刮骨療毒”這一廣告用語，后來他們說只在書展時宣傳品上打這句話，不知道最后竟出現在腰封上。我不是“華佗”，沒有那么高明的“醫術”，一本書也沒有那么大功能。我在新華社從事過多年的政治新聞采訪，是個比較嚴謹的人，只是想對中國的醫改作一個全面深刻的剖析，找出問題的癥結所在，并且讓大家都能看明白。這種“刮骨療毒”之類夸張噱頭雷語都是不必要的，而且容易引起歧義，傷害到一些人。本書出版一個月印了兩次，最近第三次印刷時，我要求出版社去掉腰封上這幾個字。
　　目前，關于醫改的書有幾類，一是學術論文式著作，多限于學者研究，讀者不廣，影響不大，多數此類書出版還需要申報課題，給出版社一些補貼。另一類是所謂報告文學，內容多為暴露揭黑、羅列現象，有根據媒體和網上的新聞寫作，如“醫療行業內幕大揭秘”之類。這也難怪，文化人對醫療衛生一些基本概念都沒弄明白，就把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現象“端上”了。自然，也有的是一般宣傳小書，如醫改問答之類。單位公款買來發給大家，發行量大，但認真細看的恐怕不多。
　　與鄧小平上個世紀80年代初期提出的著名論點“不爭論”相反，專家、不同部門負責人、不同群體，對醫改問題的意見建議一直不斷。有政府搭臺，有企業或協會出錢辦高層論壇，學習研討，代表委員建言，專家教授唱戲，解讀點評，其中最有話語權的是官員專家，再加上媒體推波助瀾，醫改與千百萬人切身利益有關，形成全國持久不降的醫改熱議。
　　原以為一些混沌不清的理念和思路，會越辯越明。誰知或隔山叫陣，或顧左右而言他，對一般百姓來說，有一些本來清晰的問題，反而被理論空談弄得云里霧里，摸不著邊際，猶如“百川灌雨，涇渭不分”。特別是一些貌似激進的后退，形似改革的權力尋租，能量頗大，不動聲色地把衛生公益性的堅持，引向對醫療服務既得利益的固守。
　　也所幸這畢竟是一項大家參與、允許議論的改革。我想，應該在較高較寬的視角上，俯瞰醫改的源起、漲落、漫溢和激蕩，抑或最后流失。我試圖用文學或者政論的好看的文字，去完成學者的題目，說出自己理解的真實和本質。在想象中，這本書應該像一條沒有航標的河流，有泥濘沼澤，有漫涌之姿，也有絢麗之色，有如黎明的風景。
　　
　　人民論壇記者：中國醫改曲折的癥結究竟在哪里？應如何化解？
　　朱幼棣：本書最初曾想過用名是“十年徘徊”，后來想用一個更為“中性”一點的書名《大國醫改》。醫改說到底是醫藥衛生醫保體制機制的改革，而不僅僅是靠增加財政投入就能解決的。改革，還是要靠解放思想，沒有思想解放，受各種教條、條條框框的限制，怎么改也不成。
　　
　　只有中國正面臨醫改難題
　　
　　人民論壇記者：是否別的國家也有類似中國醫改的問題呢？他們是怎么做的？
　　朱幼棣：實際上就是中國在搞醫改。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都是管辦分開，都是醫藥分開，都是盈利和非盈利改革。比如說，美國奧巴馬所謂的醫改實際上是醫保改革，是醫改里面的很小一部分。大多數國家都沒有醫療衛生體制或者醫藥衛生體制性、機制性的問題。奧巴馬所謂的醫改就是醫保改革的一部分，他們18歲以下的青少年，政府已經給他們上了醫保；65歲以上的，政府也給他們上了醫保；其他的人上了各種商業醫保。因為大家都知道，美國是一個中產階級居多數的國家，大多數人一工作以后都會選擇各種商業醫保，這是沒有問題的。當金融危機來的時候，很大一批人失業，這些人怎么辦？奧巴馬所謂的醫改，就是給沒有上醫保的這些年輕人或者中年人上醫保，說到底是一個醫保改革。
　　英國現在要搞醫改，就是從門診病人轉診到醫院住院或者動手術治療，三個醫院可以選擇，兩個公立醫院一個民營醫院，這就是所謂的英國醫改。
　　很多北歐國家的政治家為了選舉需要，就把醫療中的免費部分擴到最大化了。為了選舉需要，有人會說今年要把醫保擴大成怎樣的地步，可能有一些費用上的問題。但這也很簡單，調整一些醫療的報銷目錄、免費目錄就可以了。所以真正面對醫改問題的大國或者主要國家，就是中國一個。
　　
　　人民論壇記者：今年是“十二五”規劃的開局之年，您對今年的醫改有什么期望、建議？
　　朱幼棣：沒有建議，我有的只是擔心。坦率地講，新醫改實行近兩年了，在醫療衛生體制上真正稱得上改革的還不多，“政事分開、管辦分開、醫藥分開、盈利與非盈利分開”，還需要實質性突破。醫改的目標其實非常簡單，讓窮人看得起病，讓有錢人看得好病。但是現在靠增加投入，靠花錢能辦的增量部分、建設部分、買設備蓋房子部分都做完了，“看病難、看病貴”依然沒有解決好，今后要改革的體制機制問題越來越突出，那怎么辦？
　　（人民論壇記者杜鳳嬌采訪整理）
　　■（責編/杜鳳嬌 美編/葉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