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的女兒卡羅琳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們就開始在每一次聽到救護車或者消防車發出的尖銳警報聲時說一句祝福語。這句祝福語很簡短,只有一句:“我希望這輛救護車去救的那個人平安無事。”
每次聽到警報聲,我總是提醒她說這句祝福語,有時候她甚至會抱怨:“我這次不想說了。”
我只是提醒她有人需要幫助,如果我們需要幫助,我們也會希望別人為我們祝福的。我認為這是教她懂得同情、愛和關心別人(即使是我們并不認識的人)的好方法。
出于同樣的原因,我經常帶著她從食品雜貨店里挑選食品,或者準備愛心包裹,將她因長大了不能穿的一些衣服包起來,捐給本地的慈善機構,幫助窮人。
但是今年在學校發生的一件事讓我意識到她可能還沒有完全理解同情心是怎么一回事。
感恩節,她們班為當地的慈善機構募集罐裝食品,我們在自己家里的食品櫥里挑選食品,準備捐出去。她不愿意捐玉米或者甜豌豆,因為那些都是她喜歡的。
“我們捐這些黑豆和……這個菜豆……討厭!”她說。
我意識到,對卡羅琳來說,捐出食品與其說是為了幫助貧困的人,還不如說是清理自己家的食品櫥,把她不喜歡吃的東西送走。
那天早晨,我們拿著那些裝著“討厭”的豆子的罐子去了學校。當我們在大廳里遇到另一位媽媽時,我著實感到非常震驚。她提著兩大包裝得滿滿的蔬菜包。
“阿希倫堅持說我們應該把這些食品全都捐出去,”她告訴我。“我想拿掉幾罐,她就一直提醒我還有人吃不飽,我們必須給他們多一點。”“你的女兒太可愛了,”我笑容可掬地告訴她,同時覺得應該好好想一想為什么自己的女兒不是那樣。
我決定加大教女兒了解同情心的力度。在感恩節期間,我給卡羅琳講了許多有關捐錢捐物的事跡,并且花大把大把的時間帶著她為別人挑選和購買禮物,而對于我們自己可能收到的禮物卻不怎么去考慮。另外,我們又捐了食品去慈善機構,送花去當地的療養院,為一些年紀大的鄰居烤蛋糕和核仁巧克力。
一天,在食品雜貨店,我們看見一個為貧困孩子募捐玩具的大盒子。我把那個盒子指給卡羅琳看,告訴她人們正在為那些可能得不到圣誕禮物的孩子募捐玩具。
“也許我們可以捐點什么放在這個盒子里。”我暗示道。“唔,我們可以買一些玩具,如果我不喜歡它們,我們就可以將它們捐進這個盒子里。”她淡淡地告訴我。噢,天哪!她的思想還是沒有一點轉變。
那天回到家,丈夫說我們區正在為貧困地區募捐衣物,讓我挑幾件衣服出來參加募捐。
晚飯后,當我在櫥柜里翻尋的時候,卡羅琳在一邊看著。我拿出自己的一件棉大衣和丈夫的一件棉夾克。
“媽媽,你要捐那件大衣嗎?”卡羅琳睜大眼睛問。“是的。”我說。“可那是你最喜歡的一件衣服呀……”
“正是因為我喜歡,所以我相信別人也一定會喜歡。親愛的,我們不止是捐出東西,我們還要讓別人分享我們喜歡的事物。”
接著,我又若無其事地向她講起了阿希倫的故事,一邊講一邊偷偷地觀察著她的反應。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小臉上飛起了一片紅霞。我裝作沒看見,繼續收拾衣服。
第二天,我們去食品雜貨店的時候,我看到她拿著她的涂鴉熊佩尼。我又驚又喜,驚的是,那是她最心愛的一件玩具,自從奶奶送了她這只涂鴉熊(可以在上面畫畫的熊,因為這款熊的面料可以非常容易地反復清洗)后,她就愛不釋手,經常在上面畫來畫去,畫完了再讓我替她清洗掉;喜的是,她愿意將自己喜歡的東西捐出來了,說明她有了真正的同情心。
“我想別的小朋友一定也會喜歡佩尼的。佩尼這么好,我在它身上畫畫的時候,它一點也不抱怨,還教我畫了那么多漂亮的畫。”聽了卡羅琳的解釋,我不由得心花怒放。
一天,我從卡羅琳的房門外經過,看到她正坐在床上,低著頭雙手合十擺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詞地說:“我希望這輛消防車去救的那個人平安無事。”
在紛繁忙碌的生活中,我沒有聽到警笛聲,但她聽到了。我相信她的祝福里包含著真正的同情,而不只是流于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