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上的牙印

　　春節越來越近了，小女孩兒的爸爸還沒有回來，她的心開始微微地痛，她不希望今年的春節爸爸不在。
　　“媽媽，爸爸是不是該回來了?”她有些擔心。
　　“還不到時間……”她的母親長長地嘆了口氣。
　　“為什么還不回來?我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孩子有些不耐煩了。母親沒有辦法告訴孩子，因為他們還需要等一年。
　　“媽媽也希望爸爸回來，比你更想。”說著她吻了吻女兒的前額。
　　“爸爸為什么回不來了?”女兒又問。
　　“他‘拿’了別人箱子里的餅干。”
　　“原來是因為餅干。”孩子的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以前，小女孩總去父親的單位。每次去，父親都會給她一個深深的吻，然后說：“我的寶貝女兒來了，給，把另一塊分給弟弟。”說著父親會遞給她兩塊餅干。雖然餅干已經不再松脆，可小口小口地吃，或者舔一舔，仍有一種甜蜜會布滿她的全身。她想，父親現在的處境一定和自己當初吃過的餅干有關。
　　小女孩的家境因爸爸不在而變得窘迫，鄰居們可憐她，會給她些糖果和餅干，但她沒有獨吞那些餅干。她把餅干和糖果小心翼翼地包在母親的頭巾里，就連她心愛的弟弟都不知道她的秘密舉動。
　　再過一天就是春節了。那天女孩兒帶著一小包東西向監獄走去，她曾和母親來過這里，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很熟悉。門口的警衛沒有阻攔她，她看見管監獄的那個叔叔正朝大門走去。
　　“叔叔，我是來帶我爸爸回家的。我和媽媽還有弟弟都等著他回去過年。對了，我把爸爸‘拿’的那些餅干和糖果都帶來了。”說著她拿出媽媽的頭巾，里面放了很多餅干和糖果，還有幾個蘋果。
　　警官有些不耐煩，因為明天他就可以和家人過一個安定祥和的春節了，這時一雙小手卻抓住了他的軍大衣。警官推開小女孩，她一個趔趄，包裹掉在了雪地上，糖果、蘋果和餅干撤了一地。
　　“叔叔，放我爸爸出來吧。我帶來了他‘拿’的糖果、餅干，還有蘋果，我好想他。好嗎?叔叔!我求求你。”說著，女孩兒大聲哭了出來。
　　一個蘋果被警官踢了出去，但幾秒后警官的眼角濕了。他看見那蘋果上有牙印，準確地說，是一個孩子的牙印。他仿佛看到，那個拽住他軍大衣不放的小女孩兒看到蘋果后想大咬一口，可在她感到甜蜜無比時卻想到了她的爸爸，小女孩兒強忍著誘惑把潔白的牙齒拔了出來。通過小小的蘋果，警官看到了小女孩兒的矛盾、天真、善良，還有乖巧，他也看到了一個愛的童心世界。
　　他回過頭問小女孩兒：“那蘋果是你的嗎?”孩子像犯了什么錯，默默低下了頭。
　　“告訴我，你爸爸叫什么?”
　　“巴拉丹……人們都叫他胡子巴拉丹，叔叔。”
　　警官鄭重其事地告訴孩子：“你父親可以陪你到明天的這個時候，到時候你必須親自送父親回來。”
　　“叔叔，你真好!”孩子忘記了膽怯，緊緊抱住了眼前這個身材魁梧的叔叔。
　　“叫巴拉丹出來!”他清了清嗓門兒喊門衛。
　　小女孩兒在雪地上站成了一棵樹，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其實那時候警官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她和眼前這個小女孩兒年紀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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