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所具有的直觀的再現力量,自其問世之初就被具社會意識的攝影家所注意。他們開發、運用其于呼吁改革社會的訴求中。約翰·湯姆遜拍攝倫敦街頭貧民、雅可布·里斯拍攝來美移民的蝸居、路易斯·海因拍攝雇傭童工等實踐,成為運用攝影來暴露、對抗邪惡的濫觴。
貧困的定義因了時代與社會發展的不同而有變化。顯然,我們關注貧困,如果能夠以銳利的思考與有力的影像去豐富有關貧困的概念與思考,而不是固化、窄化貧困的定義,那就不僅于攝影、而且也于社會進步有幫助了。比如,今天的中國,解海龍、于全興們處理的貧困,無論表象是什么,落點是地區發展不平衡中的貧困。再比如,南非攝影家居伊·梯爾林的《盧蒙巴大街》呈現的非洲貧困是基于這么一種悖論現實:非洲人民追求獨立并贏得獨立,但獨立后西方殖民者就此撒手,結果獨立沒有改變貧困狀況。但是,達到一定的物質生活水平就一定擺脫了貧困?精神的貧困是不是貧困?現在紐約MoMA個展的鮑里斯·米哈伊洛夫的攝影《病歷》,展現的是蘇聯解體前后人民心靈荒蕪與物質貧困狀態的雙重貧困。
關注貧困既是提起對于貧困的關注,也要考慮如何提示制造貧困的原因所在。當然,結構性的制度原因往往無法被視覺化,但文字的可能性、文字與影像結合的可能性等等,都有可能為圖繪貧困(picturing poverty)的實踐帶來一定的可能性。
關注貧困,最根本的目的是為了改變這個與人類發展相抵觸的狀態。因此,在攝影了貧困之后、攝影了貧困之外,我們還能做什么?這也許是更峻切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