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兄弟并肩行走

　　真正的友情不只是一起走，還有一起惦記
　　
　　大學時最常做的，就是在宿舍熄燈后，與好友小韓和阿良從窗戶翻出去，騎上沒有后座的“寶馬”，去市區的燒烤城大快朵頤。其實那時的目的并不是吃，吃時談的話題才是真正需要宣泄的。眼見別人都抱得美人歸，唯獨我們兄弟三個，還可憐兮兮地戴著那光棍兒的帽子。
　　后來三個人終于加入了愛情的馬拉松，苦心經營著愛情，再無以前的豪情出去大碗喝酒吃肉了。更多的時間，是跟在女孩子身后，提水、打飯、送早餐、占座位。原先我們鄙夷的那種做牛做馬的生活，還沒有伸手招呼，自己就迫不及待地一頭闖了進去。雖然每次碰面，彼此會發些牢騷，說下輩子無論如何也要做一次女人，體會被男人追捧服侍的得意。但也只是說說，看見自己的女皇來了，照例再見也忘了說，一個箭步跑上去，將其熱烈地擁入懷里。走出去老遠了，才想起回頭去看看那住在凄風苦雨里繼續等待的兄弟。偶爾兩個人的視線觸碰到一起，竟會有一種溫情又悵惘的情愫，流進許久沒有開懷暢飲的心底。
　　畢業的時候，我終于抱得美人歸。而小韓和阿良則很不幸，沒有等到畢業，便被女孩無情地甩了。吃散伙飯的時候。女友幸福地依偎在我身邊，看兩個大男人一杯杯地喝著，時不時地舉杯大聲地要與“嫂子”碰一個。女友笑著回絕，他們便惡狠狠地來找我干杯。我答應了女友，不會喝醉，但那天，卻是三個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寂靜的街頭。
　　第二天，我們便攜了各自的行李，奔赴不同的地方。只不過，上車的時候，小韓和阿良身邊的座位上都是陌生的過客：而我，卻有柔情似水的女友。我們彼此都沒有為對方送行，只是在火車站入口處碰到了，各自打一拳，說，結婚的時候，記得告訴兄弟一聲。說完了，便擠進人群里，再不回頭。
　　一年后我結婚，打電話給他們，他們在那端都笑罵著，一定要將我的洞房鬧個昏天黑地。我興奮地給他們預訂了貴賓的席位，臨到最后，卻只是收到了兩個人的賀禮，原因，都無一例外地寫著：忙。我打電話到他們家里，打算將他們好好罵上一通，卻被他們的父母告知，兩個人皆是喝酒到天亮，才醉醺醺地回來。我突然在這句話里，想起那個爛醉如泥的黎明，想起那些沒有愛情卻單純快樂的往昔。我終于明白，我的幸福，傷害了如今依然寂寞的兄弟。
　　幾個月后的光棍兒節，我幾乎忘記，卻是聽說，小韓與阿良帶著相機，回到母校，重溫了那已逝的時光。我在同學錄上，看到他們上傳的照片，那幽靜的小路、坐滿情侶的石凳、墻壁斑駁的女生宿舍樓，每一處。都記載著我們的愛與激情。微笑著看到最后，便在一張光影朦朧的照片上呆愣住了。照片上是我一年多沒有見過的小韓和阿良，兩個人在當年我們坐過的夜市小石桌旁，對著鏡頭，舉著酒杯：另一個空掉的座位旁，放著一雙嶄新的筷子，還有一只斟滿了酒的杯子。他們在我缺席的光棍兒節，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著對過去美好往昔的回憶和留戀。而我，在美滿的日子里，卻是將曾經互相安慰鼓舞的并肩戰斗的兄弟無情地淡忘了。
　　可是，我相信，總有一個節日，我會帶著我的愛人，與兩個兄弟重逢。那時，時光將不會遺忘任何一個。
　　
　　編輯　張